| 来源: |
商务周刊 |
发布时间: |
2011年01月13日 09: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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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的不幸福感来源于是站着还是挣钱的“被选择”。每个人都有幸福或者不幸福的时刻,这是命。但个人有没有选择权,却决定了他是否怨天尤人,决定了私人的不幸福感是否蔓延为整个社会的心理疾患和冲突性断裂
最近严寒,大风降温,冻骨饿殍是少见了,但上糟心的事还是挺多。“我爸是李刚”的嚣张,上海大火万众哀恸之后的责任追究,村长钱云会那令人悲愤的横死,所有这些未了之事,让本该喜气洋洋的辞旧迎新索然无味,让我们茫然不知,该怎样总结过去的2010年,又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2011年和渐行渐近的2012?
好吧,不管怎样的激愤或者无力,日子总还要一天天过下去。天气不好,新年第一期,我们就多谈些风月吧。圣诞节当天,我去看了贺岁电影《非诚勿扰2》,也是希望冯小刚的幽默和葛优的爱情能给生活带来缓冲的亮色。没料想却看了场毫无笑点的悲剧。冯小刚后来自己点评到:“《非2》是挣扎在中年危机的苍孙们嬉皮笑脸为自己演唱的一首安魂曲。秦奋和香山看似热闹的活着,光鲜亮丽,人五人六,中流砥柱,其实内心的寂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他们是我们这一代人的缩影,二十年前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二十年后如梦方醒,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抓在手里的竟是一把十三不靠的烂牌。”
除了“沉默的大多数”,我们的社会精英们原来也是如此内心悲凉的loser。当这个社会的绝大多数人群都自认为失败者俱乐部会员时,看来我们的主流话语需要再次修正关于幸福感的概念了。报纸上最初告诉国人,土豆加牛肉能带来幸福感;然后说,GDP和经济的发展能让人感到幸福;然后又说,个人财富增长后的财务自由是幸福的源泉;然后又说,公平、公开、公正的社会和市场竞争,才能造就可持续的幸福……这些幸福感的测量指标,有的达到了,有的被发现在现有体系内根本实现不了,所以我猜,接下来报纸电视们应该告诉大家:幸福是无比私人化的主观感受,跟收入、身份、地位、安全感、上不起学、买不起房、看不起病、姓资还是姓社等等这些都没关系,主要还是自我心理调适的问题。鲁迅先生早有名言:“喜怒哀乐,人之情也。穷人决无开交易所折本的懊恼,煤油大王那会知道北京检煤渣老婆子身受的酸辛,饥区的灾民大约总不去种兰花,像阔人的老太爷一样,贾府上的焦大,也不爱林妹妹的。”最近英国《经济学家》杂志不也说了吗?研究表明,人的幸福感受是U型的,从小到老,随着年龄的增长,先是越来越不快乐,最沮丧的是中年,全世界平均拐点是47岁,之后又越活越开心。
要说到心理调适,按说这就是只有心理学家才能置喙的专业问题,但是既然经济学和佛教都能谈论金钱不会让你幸福,作为同感不幸福的一员,我也比心理学家更有资格说说自己的不幸福。这种不幸福恐怕主要来源于“被选择”。按《让子弹飞》里葛优的说法,你究竟是想站着,还是想挣钱?所有人内心里的回答恐怕都是姜文那句“站着把钱挣了”,但现实是,你我无法像电影里的姜文那么彪悍,你最多只能二选一。无论是最终选择站着,还是选择挣钱,恐怕都有一种无奈的不幸福感——更何况还有那么多人,既没能站着,也没有能挣到钱。而正是肇始于这样的“被选择”,我们才又衍生出焦虑、阴郁、功利、冷漠、自私、暴戾、受挫感等叠加不幸福的负面情绪,说到底,是因为不能理直气壮的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和生存状态。
每个人的人生道路和生存状态,都有着高峰和低谷,都有得意或者失意,也就是说都有幸福或者不幸福的时刻,这是命。但个人有没有选择权,却决定了他是否怨天尤人,决定了私人的不幸福感是否蔓延为整个社会的心理疾患和冲突性断裂。最近看到一则报道,一位芬兰的职业妓女(我们最近的一大进步是用“失足妇女”而非“卖淫女”来称呼她们),刚入行时偶然几次遇到残疾的性服务购买者(我们管他们叫嫖客),她发现有些残疾人太苦了,甚至连手都没有,也就无法手淫,于是她立志为残疾人提供性服务。经常会先帮助残疾人洗澡,然后完成性行为,再又帮残疾人打理好,方才离开,她就这样一直做到55岁。这位残疾人的维纳斯,或许自己有着更多的不幸福感,但她为自己选择的人生之路,恐怕也为无数不幸的芬兰人带去了幸福。
按照惯例,每年第一期的《商务周刊》是一个关于当年的“想象特刊”。这是一个为新年涂抹亮色的文集,难以言说的2010年过去了,传说中的2012年也不再遥远,希望2011年能够为信念也涂上亮色。那就是,现实中的每个人都有站着挣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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