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宁河县教育局党委书记刘广宝在劝说拆迁户的过程中说:“现在全国都在这儿摆着呢,把谁处理了?”这位官员用此来证明,公民即便是损伤自己的生命对权力也是无关痛痒的。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不是恶毒的诅咒,而是残酷的现实。
记者调查发现,江苏东海、盐城,北京海淀,山东胶州,福建泉州,黑龙江东宁,都曾先后发生过拆迁户自焚的事,湖北武汉拆迁户被铲土机活埋,当地官员也无一人被问责;即使是唐福珍事件中被停职的科级干部,日前亦照样官复原职了。(4月8日《南方周末》)
我们或许会相信权力的强悍,也或许能够想象到权力在牟利冲动下的肆无忌惮,但却不会想到权力会对公民的生命轻视到了这种地步。当媒体将8起因拆迁引起人员伤亡事件的问责结果呈现给公众的时候,公民的权利诉求和美好愿望,甚至让人看上去有种“荒唐”的意味。但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荒唐的不是公民的权利,而是他们遭遇的现实。
毋庸置疑,这些年问责制度的推进卓有成效,执政者的决心不可谓不大。但是为何问责制在实践中却屡屡被架空?从这篇报道中我们能够得到佐证,因拆迁推进不力受到调整工作岗位或降职的处理,明显多于因拆出人命被问责的情况,从其他报道中也能够得到启发。在广西北海的乱征地中,公职人员便被要求动员家属,公职人员纷纷被“株连”,被迫“停工回家做家人思想工作”。
官员们在为权力牟利上所承受的压力,要比不尊重生命所承受的压力来得更现实。在这样的情景下,权力已经成为永远向着利益奔跑的怪兽,它所破坏的不仅是公民的权利,也是官员的生活,它不仅会伤人也会伤己。如果连生命的消逝都无法引起我们的警醒,那这头怪兽只会永无止境地奔跑下去。
从过热的房价到备受指责的政府卖地行为,我们不难发现令现实如此荒唐的原因。公民权利受损集中地出现在拆迁领域,只能说明其恰好挡在了权力奔向利益的道路上,如果有一天这头怪兽心血来潮跑向其他领域,谁又能预料和阻止呢?要想彻底将权力关进笼子,仅靠规定与红头文件是远远不够的,最终还是要增加法律与权力进行博弈的砝码。
公民手中的博弈砝码之轻,往往也是现实之重。司法正义与官员问责制是公民手中为数不多却尤为重要的砝码,如果这些砝码都能够被轻易架空,出现什么样的局面也就都不奇怪了。我们不能指望每次公民权利的受损都要由媒体和舆论来启动问责程序,当权力已无对生命的敬畏,问责程序一触即发,按部就班地依照法律进行问责,就不该成为一种过高的标准,我们也更有理由期待问责制度的日益完善和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