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韶关市公安局原局长叶树养因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提起公诉。在案件侦查过程中,有关方面向我们透露了叶树养一个令人耳目一新的“理财计划”。为了实现“留下2000万给儿子、2000万给女儿女婿、2000万给自己安度晚年”的“宏伟目标”,叶树养在尽可能多的领域贪污受贿,而且更令人惊叹的是,他在权钱交易中,发展了政治经济学的理论,采取与贿赂者互惠的等价交换方式,并且总结出贪官敛财的“五不”原则,即“不主动索要钱财、不办事不收钱、不催讨该给还没给的钱、不讨价还价、不嫌弃送多少钱”,形成了颇有理论色彩的“理财经济学”,显然,他壮志未酬便东窗事发,理财计划无疾而终。然而,他的理财计划和理财经济学却为我们对贪官的认识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随着我国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政治经济学研究的重点开始转向生产领域和包括流通领域在内的社会再生产过程,把研究视角投向政治因素对经济的影响,由此探讨在市场经济环境中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熟谙的新的政治经济学。它集中关注隐匿于经济活动背后的政治因素,关切经济关系对于政治权力的归属和运用的影响,关注政治因素对经济的干预后果。在现实层面,这种研究视角带出了我们对中国政治生态更深入的思考,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人一旦拥有政治资本不仅会实现财富的急剧增长,而且还会影响到社会的经济活动等现象,也由此形成了一套政治资本与金钱等价交换的“贪污经济学”。令人深思的是,由于贪官拥有熟谙贪污受贿的技巧、对中国官场生态的深刻理解、政治资本的保护伞、良好的人脉关系以及重要职位,他们的贪污、受贿更加隐匿,介入经济活动更加令人难以察觉,上级部门的查处要付出更多的成本。叶树养之所以能够在十九年中苦心经营“理财计划”而不倒,与其诡秘的理财经济学有密切的关系。
在不健全的制度下,政治资本的交换有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它能让一个人将其权力以一定比率转化成金钱,也就是说,在政治上的投资总能从经济上得到回报。官做得越大,交换金钱的比率就越高。所以我们能够看到高官贪污的金额都是非常惊人的。二是政治资本也可以实现政治权力的交换,从而使政治权力轮流被少数人所掌握。叶树养利用政治资本交换和政治权力交换,敛财无度,不仅实现了个人财富的增长,而且也为其子女提供了可持续发展的资金,更重要的是,他催生了许多在政治权力庇护下的经济活动。就可转换为金钱,由此形成了政治经济学等价交换中的“权钱”交易。
叶树养的理财经济学建立在政治资本与金钱等价交换的基础上,而且为自己定下了奋斗目标,有点一旦实现目标后就金盆洗手的味道,但这种理财经济学膨胀个人利益而违背了社会的整体利益,因此给社会带来了严重的后果,而且对政府的威信也造成长久的伤害。事实上,叶树养的理财经济学在某个程度上也反映了当前我国普遍存在的政府官员过多干预经济活动的事实。正是因为政府官员过多干预经济活动,介入市场经济的生产、流通和消费环节,为贪官提供了政治资本交换金钱的机会与条件。
由于政治因素可以影响经济活动,因此当贪官利用其政治资本介入经济活动后,经济活动便会走入畸形的轨道。不仅如此,由于政治资本可以换来金钱,促使社会越来越多的人青睐政治权力,不惜花费巨资交换政治资本,然后利用政治资本获取比当初购买政治资本的金额更高的金额,造成贪官受贿和贪污的金额越来越惊人。更可怕的是,政治资本与经济财富的等价交换,不仅阻断了人们通过个人努力进入上层社会的道路,而且会形成社会既得利益集团把持政治权力的后果,引导人们普遍形成用钱开道的观念,而不再尝试通过个人的努力而获得向上流动的机会。当人们发现自己无论经过多大的努力,都无法往上流动,而只能用钱开道,一切用钱来摆平犯罪活动时,他们就会形成不满情绪,就会动摇政府的管治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