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11月16日 08:33 |
作者： |
熊培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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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培云
重新发现社会，是我在过去的文章中的一个提法。
回顾过去60年，实则是两个30年。前一个30年，由于当时特殊的历史原因、国际环境以及观念上的误区，经济组织与社会组织很快也被纳入到政治组织之中，并形成了改革开放以前的全能型政府。在这种全能体制下，政府几乎无一例外地包办了经济与社会的所有职能。所谓“单位办社会”便是这一体制的集中体现与概括。改革开放之后，人们有了建设“新新中国”的诉求。
社会比国家古老。英人爱德蒙·柏克在他的书信体书籍《法国革命论》一书中写道：“你们（大革命时期的法国人）开始得很糟糕，因为你们是以鄙视属于你们的一切事物而开始的。你们是在做没有本钱的生意……尊敬你们的前人，你们也就学会了尊重你们自己。你们就不会认定法国人是一个昨天的民族，是一个天生低贱、奴颜婢膝的可怜虫的民族，直到1789年的解放为止。”
也正是对此有所反省，才有始于改革开放后30年的成绩，有了重新发现社会的30年。我们自然也不只是一门心思奔向将来，同样要打捞过去。
如果需要细分，这30年，仍可以分为3个10年，上世纪80年代最动人的群体理想还在；上世纪90年代则另辟蹊径，是个体争自由；而2000年后的这10年，则是社会与国家博弈的10年。社会财富的增长，通讯传媒尤其是互联网的发展，国民维权意识的增长，都为此种博弈提供了条件。以互联网与短信为基础的传播技术革命，成为对政府行为的有力监督者，也是社会行动的重要协调者。
21世纪的今天，中国改革已是船到江心，体现在国家与社会之间博弈日益激烈。现在，渐渐觉醒与成长起来的中国社会因为“小私”走向“大公”与团结。
许多人，无论是否有机会在公共领域里发出自己的声音，至少在心底里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即，不仅不遗余力地规范政府行为，而且不忘关注每个弱者的命运。
改革开放是未竟的事业，社会的创造还没有完全体现，社会的价值还要继续被发现。应该看到的是，尽管这些年中国的经济与社会取得了较好发展，但是中国社会的关键性成长还没有完成。更重要的是，公民社会的横向联合还没有完成。
建立公民社会，是为了更好的风险管理。21世纪，中国的一个显著进步在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公民社会治理成本最低。
身处转型时期，有人常拿今天的中国与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法国相提并论。对于那个时代，我印象最深的是圣西门的醒悟。和同时代的许多知识分子一样，圣西门曾经为法国大革命的不尽如人意苦恼不已。那么，怎样让社会成功转型而不再诉诸暴力呢？圣西门当时想到的办法就是建立各种各样的网络。当然，这是广义的网络，它包括完备的银行系统、公路系统、铁路系统、NGO等。换句话说，通过建立工业社会的各种网络，救赎政治全能主义，同时尽最大可能保障社会安全。
整体而论，这几十年间，中国人不断从国家体制中赎回自己。观察中国社会是否有活力，是看网络新闻。从“被自杀”到“被自愿”，从“被就业”到“被增长”，有人感慨我们这代人都是“被字辈儿”的。然而，你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词语的出现，本身就是对“被时代”的打破。透过种种“头词语被”，人们可以倾听到时代急促的心跳。
所谓“草色遥看近却无”，反过来理解就是，许多变化你平时不觉得，但回过头看10年20年的变化，却已波澜壮阔、郁郁葱葱。内心焦灼的人，不要站在此时此地思考中国的未来；有信念的人，因为无力所以执着的人，更应该学会站在时间而非空间上观望这个世界。你站在时间一边，时间也会站在你的一边。
（作者系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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