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保罗·克鲁格曼的一周。
这位2008年底刚刚独揽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经济鬼才”,来到中国后的行程马不停蹄。第一天上央视著名《对话》栏目,次日分别在北京某高星级酒店和北大开讲,第三天又在上海的酒店和大学各讲一场,紧接着又飞广州。不过,有追随大师行程连听数场的听众发现,怎么几场演讲的内容如出一辙?
有人说,这不足为奇,譬如学校里的老师,准备了一个课程的教案,也要重复给几个班的学生上几遍。然而,这是一个带有商业性质的巡回演讲,有的入场券最高价达数万元,让你不得不感叹这位经济大师吸金有道。当然,这是一个信息化的时代,当北京演讲的内容大篇幅在网络上刊载后,第二天的上海听众确已得不到更多新鲜的信息量了。
或许,我们不该过于苛责克鲁格曼,商业演讲当然要讲劳动报酬,更何况他是实至名归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学术成就还是与商业价值相匹配的。
我想说的是,在中国,享受追星待遇、出场费明码标价且连日看涨的经济学家们并非少数。归根结底,这是市场的需求,是听众对思想和知识的渴望,推高了经济学家们演讲的价值。尤其是在全球经济衰退、个人资产缩水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期望得到真正有水平的经济学家的指点迷津。
这种公众的需求,以及经济学家本人的价值,也在被另一些人所开发利用。近年来,应运而生了一些经济学家的经纪人、公关公司,他们把学者的演讲当作商业活动来运作,包装、提价、营销,最后分利,导致演讲价格水涨船高,因为中间又多了一层胃口不小的利益截获者。在这种新兴的商业运作模式下,经济学家的公共知识分子形象逐渐丧失,取而代之的是“某某之父”、“某某之神”、“大预言家”等浸透商业气息的包装外衣。
殊不知,过度开发经济学家们的商业价值的同时,也在挤压着他们个人在专业领域深研的时间,以及他们脱离相关利益、独立思考、建言献策的空间。拖着拉杆箱各地赶场,拿着同一份讲稿重复发言的那些经济学者,可以说是吸金有“道”,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如果不能带来新的有价值的观点和信息,光靠商业运作炒高的个人价值,终将成为明日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