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6日,疾控专家张晓光坐上了飞往塞拉利昂的班机。
他与另外58名专家与医护人员组成的中国检测队,赶赴塞拉利昂开展埃博拉出血热实验室的筛查和留观等工作。
检测队由两部分人员组成,一部分是中国疾控中心的专家,他们承担病毒检测任务。另一部分是曾在2003年我国抗击“非典”疫情中发挥过重要作用的小汤山医院的302医院医护人员,他们将承担有关留观病例的管理工作。
“虽然很紧张,但这是一个一生都可能无法遇到的挑战,我也非常激动。”张晓光如此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描述他出发前的心态。
起飞前,张晓光自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写道:“出发了,睡觉。”睡梦中,飞机在向塞拉利昂疾飞。张晓光没有想到,此次援塞之旅的危险与艰辛远远超出了预期。
疫情严重程度超乎想象
世界卫生组织本月14日称,埃博拉疫情持续在西非地区蔓延,如果未来数月内疫情响应措施不能升级,几内亚、利比里亚和塞拉利昂等疫情重灾区每周新增病例数量或将在今年12月初达到5000例至1万例。
截至10月14日,西非地区累计出现埃博拉病毒确诊、疑似和可能感染病例8914例,死亡4447人。
埃博拉疫情已成为西非地区前所未有的公共健康危机。过去一个月内平均每周新增约1000例埃博拉病毒确诊、疑似和可能感染病例,疫情实际死亡率高达70%,疫情严重程度已难以用数字概括。
此外,医疗人员同样受到病毒感染的严重威胁。“无国界医生(DoctorsWithoutBorders)”组织称,目前该组织已有16名雇员感染埃博拉病毒,其中9人已经死亡。
中国检测队抵达塞拉利昂后立即投入到工作中,9月28日,检测队成功检测了塞拉利昂卫生部送检的首批埃博拉病毒样品。第一天检出的阳性样本,就占到整个西区阳性样本近一半左右。
检测队工作人员表示,截至10月8日,中国检测队已成功检测290份埃博拉病毒样本,检测量占近日塞拉利昂病毒检测总量的23%。
处处是危机
“我们的威胁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实验室,虽然我们的实验室防护设备以及个人防护设备都很完善,但是实验室感染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另一个威胁就是生活中一些情况,我们不敢与陌生人握手、拥抱,因为这样的接触也有感染的可能。生活中的威胁要大于实验室。”张晓光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
10月5日,张晓光在日记中写道:“抬头看看星空,塞拉利昂的空气污染少,星星看得很清楚。”
而就在此前的实验中,张晓光和他的同事一直工作到凌晨3点。
张晓光写道:“昨天实验过程很曲折,样本数共16加7个,其中16个是已经灭活的标本,7个是下午送到的标本,需要重新灭活。实验过程中各种不顺利,一是戴正压头罩时,眼镜被防护服压到,感觉很不舒服;二是样品量较多,有些手忙脚乱;三是没有带对照进实验室(重大失误);四是没有检查AVL(核酸提取裂解液),没有发现AVL中的载体RNA(核糖核酸)没有溶解。导致实验进行了将近3个多小时发现AVL中有大量未溶解的载体RNA,指挥车命令终止实验。实验结束时已经凌晨3点。”
“塞拉利昂的经济实在是弱,电力不足,一会有电,一会就没电了,而且市政供水也没有,送来的水都是黄泥汤子,只适合用来冲洗厕所,我们只有把水沉淀好之后,再用于实验。”张晓光告诉本报记者。
好在生活方面吃喝还没有问题,否则对于工作来讲,更是难上加难。
“看到塞拉利昂的老百姓,因为战争的问题,饭都吃不上,更谈不上医疗了。很多的医生因为不发工资,在暴发埃博拉疫情的时候就不上班了,还有的小医院因为清洁工和护士感染了埃博拉病毒而被关闭。看到这些,我们就想能更多地为他们做些什么。”张晓光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说。
苦中作乐
张晓光和他的同事们,每天都在奋战在实验室,对于他们来说,第一时间检测出来结果,将是最为庆幸的事情,因为可以第一时间阻止埃博拉病毒的传播。
用张晓光的话讲,如果疫区不控制好,埃博拉病毒通过输入性病例的方式,迟早会传递到其他国家,由此他们肩上的任务更重了一些。
“每天在核心实验室工作5个小时,然后出来,第二天可以休息一天,然后连续2天做实验室的辅助工作,算是有时间休息了。”对于张晓光来讲,这样的工作方式已经是很幸福了,毕竟有了休息时间,才能对抗5个小时的核心实验室的工作,至少可以有时间去呼吸一下塞拉利昂清新的空气。
在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下,张晓光有时连自己的微信都忘记了更新。此外,为了避免接触陌生人,张晓光他们的生活空间更小了,但是在这样的小空间内,生活也有着属于他们的乐趣。
张晓光在13日的日记中写道:“晚上吃饭的时候,钱所长让我明天帮他理发,说实话,我还真没有把握能理好。明天先抓住郝干事和孙洋练练手再说。”
而事实上,他在12日已经作为理发师上岗了。“今天休息,除了整理房间和洗衣服,还有就是帮队友理发,目前已经有三位队友惨遭蹂躏,估计再练20个脑袋,我就应该出师了,前面几位,对不住了。”插图/吕知晓
(张晓光在非日记独家刊发于一财网、第一财经AP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