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新金融观察 |
发布时间： |
2012年04月05日 16:25 |
作者： |
韩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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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陈凤英觉得，目前的资本项目开放似乎有些跟不上人民币国际化的脚步了，‘人民币国际化正在倒逼资本项目的开放，我们原先预计需要5年，而现在也就两三年时间。’
新金融记者 韩启
在1996年实现人民币经常项目可兑换后，很多人开始将目光更多地转移到资本项目的开放上。他们的逻辑是，人民币要真正实现国际化，就必须允许人民币完全自由兑换，而这也意味着资本项目下的管制也必须完全放开。
不过，对于资本管制这道“防火墙”，一些人也“念念不忘”。在他们看来，正是它的存在才使得中国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免受损伤，而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的爆发更揭示出它存在的“必要”。
或许正是源于这种分歧，在资本项目的开放上，决策层态度也颇为谨慎。
2003年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明确指出，在有效防范风险的前提下，有选择、分步骤放宽对跨境资本交易活动的限制，逐步实现资本项目可兑换。
从澳新银行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刘利刚的观察来看，这么多年中国资本账户开放更多的是采用一种渐进的方式。
倒逼提速?
持有同样看法的还有陈凤英。作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世界经济研究所所长，陈凤英觉得，目前资本项目的开放似乎有些跟不上人民币国际化的脚步了，“人民币国际化正在倒逼资本项目的开放，我们原先预计需要5年，而现在也就两三年时间。”
始自2009年7月的跨境人民币贸易结算试点，被很多人认为是在资本账户尚未完全开放的背景下，中国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探路”之举，而这也是人民币真正开始尝试登上国际金融舞台。
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在先后经历两次试点扩围之后，跨境人民币贸易结算会发展得如此迅速。截至2011年年末，银行累计办理经常项目下人民币业务结算金额2.58万亿元，与境内发生跨境人民币实际收付业务的境外国家和地区达到181个。最新数据显示，近20个国家和地区参与人民币互换协议。跨境人民币结算量的迅速攀升，在观察家看来，这既是经济增长在货币币值和货币运用上的必然反映，也是中国积极稳妥地推进人民币资本项目完全可兑换和人民币国际化的需要。
从目前来看，这种攀升的状况还有望更进一步。刘利刚告诉新金融记者，目前的政策在很大程度上也在鼓励人民币流出。3月2日，人民银行、财政部、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税务总局和银监会联合发布《关于出口货物贸易人民币结算企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参与出口货物贸易人民币结算的主体不再限于列入试点名单的企业，所有具有进出口经营资格的企业均可开展出口货物贸易人民币结算业务。3月22日，中澳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在北京签署，互换规模为2000亿元人民币/300亿澳大利亚元，有效期3年。
针对央行积极推动跨境人民币结算和货币互换的举动，分析人士认为，这一方面是希望人民币可以逐步解决限制国际化的先决条件，另一方面也意在“迂回”实现国际化。“面对当今世界有缺失的国际货币体系，为了确保中国经济的稳定增长不受更大的负面冲击，需要实现与本国经济开放度相适应的人民币区域化。”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夏斌认为，与人民币国际化相伴，特别需要关注资本账户开放和汇率自由浮动区间的政策搭配和进程。
期待升温
3月28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设立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新金融记者注意到，在罗列的“十二项”任务中，有一条是“研究开展个人境外直接投资时点，探索建立规范便捷的直接投资渠道”。
个人境外直接投资曾于去年在温州低调试水，但由于审批手续等原因，不到半月便被匆匆叫停。
在采访中，温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外经处一负责人告诉记者，新递交的版本和去年的内容基本差不多。
按照去年上报的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方案来看，温州个人境外直接投资可通过新设、并购、参股等方式，在境外设立非金融企业或取得既有非金融企业的所有权、控制权、经营管理权等权益。试点期间，单个投资者单个项目不得超过300万美元，多个投资者单个项目不得超过1000万美元，单个投资者年度境外直接投资总额不得超过2亿美元。
尽管目前具体的试点方案尚未公布，但时隔一年再度放行，让很多人颇为期待。作为温州中小企业促进会会长，周德文便是其中之一。他告诉新金融记者，温州是著名侨乡，海外有上百万温州商人，允许投资海外有助于温州民间资本“走出去”。
在刘利刚看来，“放行”民间资本也十分必要。他指出，温州有很多过剩资本，以前的做法是投资房地产、小煤矿等，造成一些资产价格的快速上升，而如果允许这些资本流出国外的话，这对中国资产市场的影响将是正面的，同时也会增加温州居民资产配置的选择。当然更重要的是，有助于劳动密集型产业的转移。“现在中国工资价格上升很高，很多劳动密集型企业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试点个人境外直接投资，不只是为温州民间资本提供了一个出路，很多人所看重的更是背后所折射出的资本项目进一步开放的信号。
实际上，随着这次温州个人境外直接投资试点的重新开闸，外界对上海、天津版试点方案的期待也再度升温。不少专家也开始对政府未来放开包括“港股直通车”在内的境内个人对外投资项目的前景开始乐观起来。“三地直投也好，QFII扩容也罢，包括目前的利率、汇率市场化等，都显示决策层现在是齐头并尽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资本项目开放正在提速。”瑞穗证券亚洲公司董事总经理、首席经济学家沈建光表示。据媒体披露，天津版个人境外直投方案与温州不同。
搁置的背后
提起4年多前被搁置的“港股直通车”，招商证券（香港）投资银行业务董事总经理温天纳至今依然印象深刻。
2007年8月，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开展境内个人直接投资境外证券市场试点方案》。这一被业内称为“港股直通车”的方案规定，境内个人可以通过天津滨海新区的中国银行分支机构，无限制换汇投资香港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交易的证券品种。
在试点方案发布后，中国银行高调接受客户预约，并宣布将在两周内正式放行“港股直通车”，随即工行、建行、交行以及国泰君安等金融机构均表示要申请此项业务。
作为在港的资深投资银行家，温天纳也参与其中。“我们当时也搞了一些活动，在做一些准备。”温天纳对新金融记者回忆说。
不过在试点方案公布之后不久，“港股直通车”的前景出现微妙的变化——国务院组织相关部委召开会议，指出包括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QDII)在内的投资机构在对外投资时应注意风险，要求统筹考虑资本境外投资事宜。
在“港股直通车”被搁置的背后，记者了解到，不少专家建议政府应当保持一定谨慎，因为其带来的风险不容忽视。
“国际金融层面的风险最大，可能影响一国的经济繁荣。同时，它对于经济健康以及金融监管的要求也是最难的。如果贸然提前启动，风险甚大。”
他们的建议是，一国要实现金融自由化，贸易的自由化应先行，竞争的引人以及产权的变革可以随后跟进，而国际金融层面的改革应该在最后出台。
由于“港股直通车”对于个人投资境外证券投资项下购汇不受年度总额限制，这意味着中国在资本管制的堤坝上开一个大洞。不少人担心，如果中国轻易放弃“管制”，未来就难免成为人家的 “自动提款机”。
“当时并没有准备好。”对于之后出现的“无期限延迟”，温天纳也表示“无可奈何”。 而关于近期出现境外直接投资的诸多版本，温天纳也有所关注。他告诉新金融记者，从现在来看，情况和2007年已经不一样了，人民币国际化步伐越来越明显，A股市场价值凸显，投资者也比较理性，资本账户开放可以进一步开始进行部署。“无论是港股直通车还是其他方面都有一定的基础，我觉得现在推出是个好时机。”温天纳说。
在陈凤英看来，无论是温州、上海还是天津，都只是资本项下的一部分，“让资本流出去”，但至于能否成型，还得考虑到风险承受的问题。“资本项目的改革是一揽子的，这也只是其中一步。”
节奏的控制
对待资本项目开放的问题，反对过度开放的学者们常常会罗列一些所必须具备的先决条件。综合来看，这些理由大致包括稳定的宏观经济环境、健全的国内金融体系、充足的外汇储备、合适的汇率水平、市场化的利率机制等等。
不过，早先央行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领衔的课题组撰写的《我国加快资本账户开放的条件基本成熟》报告则称，无需强调“利率市场化、汇率自由化”等前提条件，否则资本账户开放恐将无合适时机。
陈凤英认同这样的说法，在她看来，如果等所有的都盘算好了，那只会等到老了。“我们可以先在某方面去试，或者先在某方面去做。”
针对当前我国的资本项目开放现状，陈凤英指出，如果按照项目来看，已经超过一半了。
央行课题组给出的数据也显示，目前中国不可兑换项目有4项，占比10%，主要是非居民参与国内货币市场、基金信托市场以及买卖衍生工具。部分可兑换项目有22项，占比55%，主要集中在债券市场交易、股票市场交易、房地产交易和个人资本交易4大类。基本可兑换项目14项，主要集中在信贷工具交易、直接投资、直接投资清盘等方面。
“目前出现的一个明显的趋势是，资本账户开放的速度在加快。”刘利刚说。
在接受新金融记者采访时，刘利刚一再向记者表示，他并不反对资本项目的开放，所反对的是无序、没有准备的资本开放。
“在资本账户开放之前，中国的金融系统需要更大程度调整和开放，需要有最基本的利率市场化，国内的金融市场应该有一定的竞争能力和风险管控能力，效率也应该和国际接轨，当然还需要建立一个大而深的债市，这样资本无序的或者大规模的流出流进对于利率和汇率市场就不会造成太大波动，这样宏观的稳定也才会得到保障。”
在刘利刚看来，如果不把这些先决条件都解决了，而一味地强调开放，那将会酿成很大的危机。受访专家强调，即使是资本项目的放开，也需要结合国内实体经济部门和金融部门改革的进展，采取“先直接投资项目、后证券金融项目”、“先长期项目、后短期项目”的原则。
值得注意的是，在3月29日闭幕的第四次金砖国家峰会上，中国国家开发银行与巴西、俄罗斯、印度、南非等国相关机构签署了一份有关进行本币结算和贷款的谅解备忘录。根据这份备忘录，中国国家开发银行未来将向其他金砖成员国提供人民币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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