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成本不断上升的背景下,中国是否能够保持自己在全球贸易中的竞争力,成为了市场广泛关注的话题。按照通常的理解,中国的竞争优势大部分来源于中国庞大的劳动力供应和低劳动力成本,而劳动力价格的上升,将开始为中国出口划上句号。因为出口企业要么为了保持价格稳定和维持市场份额而压缩利润率,要么将增加的成本传导到销售价格上,但这将导致其逐渐失去市场份额。
不过,苏格兰皇家银行(RBS)近日发布报告称,中国出口竞争力并未由于最近几年单位劳动力成本的迅速上升而受到削弱,特别是在传统的轻工贸易领域,即使在有低成本的邻国竞争下,中国仍保持很强的比较优势。
RBS表示,仅从劳动力价格的指标衡量,中国的竞争力在减弱。2004年至2009年间,按每单位产值美元计算的单位劳动力成本(ULC)上升了50%,显著高于上一个五年期间12%的增速。相比其他国家,越南和泰国等其他低成本生产国的单位劳动力成本也出现上升,台湾地区和韩国则出现下降。而印度、印尼和斯里兰卡的单位劳动力成本则大大低于中国。
但总体而言,中国出口贸易失去竞争力的情况并未出现。实际上,虽然劳动力成本不断上升,中国占全球市场份额也在快速增加(从2005年的7%上升到2010年的11%)。资本密集型产业出口的上升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机电和交通运输目前已经成为最大的出口种类,占中国总出口的53%,而2001年时仅39%。在这些领域,劳动力成本的增加影响相对较小。
更重要的是,中国在劳动密集型的轻工产业(纺织和服装、鞋、皮革制品和家具等)方面也并未失去优势。过去5年是人民币持续升值、单位劳动力成本上升较快的一个时期。劳动密集型产业利润率低,在全球市场的定价能力相对较弱,常常被认为是对汇率和劳动力成本上升承受力最弱的行业。然而,过去5年间,中国轻工业产品的出口在全球市场的份额从2005的22%上升至近三分之一。在轻工产业,中国出口份额和多元化程度仍远胜其他地区竞争对手。同时,虽然成本不断上升,相关产业的利润率一直坚挺。
劳动力成本的上升并未影响中国轻工业产品主导地位的原因主要有三个。首先是产品升级,向价值链的高端移动。面对来自低成本国家的竞争,产品结构向对机械和技术要求更高的产品转移,例如针织衬衫取代非针织衫。越南、孟加拉国和印尼等低成本国家虽然在纺织品和服装产业的专业方面程度不断上升,但其精密程度和单位价值一般要低于中国和世界平均水平。
其次,近年来快速的市场扩张促进了生产率提升。随着市场和生产规模的不断扩大,厂商们可以通过降低每单位的固定成本,来消化不断上升的边际成本,而无需提高价格或压缩利润。2005年至2010年期间,尤其是2008年以来,得益于强劲的出口以及国内需求的增长,平均每年的销售增长率高达24%。这种快速增长非常有利于扩大生产规模,提高生产率。
最后,强大的市场份额加上升级的产品结构,使中国生产企业至少在短期内有一定的定价能力,厂商可以将部分成本压力转移到售价当中。
中国与韩国等科技含量较高的区域经济体的贸易关系,主要是通过垂直的产业链而互补,而非直接竞争。以机电和交通运输板块为例,比较韩国和中国的比较优势,RCA指数说明,韩国的优势已经转向高科技和交通运输板块,尤其是造船,而在机电板块的优势正在下降。与之相反,中国在机电板块的优势虽然在不断增加,但是尚未在高科技板块和交通运输板块显出很强的比较优势。因此,与韩国相比,中国仍然擅长的是相对低端的产品。
那么,在未来几年,中国是否将保持自己的竞争力,还是中国制造时代的终结行将开始?RBS表示,经验表明,中国有能力通过资本投入和产品升级,来应对不断上升的单位劳动力成本。快速扩大的国内市场,亦给企业通过规模提高消化劳动力成本上升提供了空间。另一个问题是,如果出口企业像最近几个月一样继续提高价格,其市场份额是否会受到影响?RBS认为,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竞争对手,就目前看,体制性和基础设施方面的制约因素仍然是越南、孟加拉、印度、印尼等地区竞争对手的主要挑战,目前谈论拐点可能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