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投资者对全球经济前景的忧虑情绪不断升温,全球市场陷入动荡。许多投资者已经开始考虑,如果欧美发生“双底衰退”,中国可能会采取哪些政策措施。在2008至2009年全球经济陷入低迷时,中国曾是各主要经济体中的亮点,在刺激性基建项目开支的推动下,为2009年的全球经济贡献了超过50%的增长。
不过,摩根大通中国区全球市场业务主席李晶认为,中国在外部环境恶化的情况下,再次推出大规模财政刺激措施的可能性不大。首先,近期中国经济在净出口为负拉动的情况下,仍然维持着增长势头。其次,政府目前以抑制地方政府债务和地产市场失衡的相关风险为重点(两者均在上次刺激措施的影响下加剧),如果再次推出大规模刺激措施,则上述风险将会恶化,并且政府在“十二五”规划中致力修补的经济失衡也会更加严重。最后,随着存款准备金率大幅上调,高达16万亿元的银行存款仍处于被冻结状态,待通胀见顶之后,中央政府仍有空间实施货币宽松措施,尤其是在全球经济走弱可能导致商品价格下跌,输入性通胀前景趋向缓和的情况下。
李晶表示,中国2008年经济刺激方案中的大部分投资项目规划已久,但由于外围经济低迷迫使其加快进程。现有财政政策已经包括刺激方案,根据十二五规划,中国将在未来五年,在城市公共设施建设中投资多达7万亿元。由于外围经济衰退风险上升,在提出第二个主要经济刺激方案前,中央政府可能会首先确保现有投资项目拥有充足资金。
李晶认为,中国目前明显急需进行财政收支再分配。目前超过50%的财政收入集中在中央,然而中央政府的开支仅有20%为全国性的公共支出(而日本为30%,其他主要经济体为60%)。保障性住房的资金问题突显出中央指令(要求地方政府免费出让土地以及筹集必要资金)与地方政府融资平台之间的矛盾。同时,目前的财政体系也是导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贷款于近期上升的原因。特别于去年,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健康状况及贷款规模缺乏透明度,曾引发市场忧虑。
同时,中国目前也需要更有效的资本配置。李晶表示,资本以往在企业间的分配显得效率低下,信贷发放并不均衡:大型国有企业能够获得更优惠的借贷利率及条款,而私人公司(特别是占国内生产总值60%的中小企业)在寻求更优惠的借贷利率方面缺乏议价能力,而且越来越依赖其他借贷渠道,来满足其经常性的贷款需求。有迹象显示,政府优化贷款结构的努力已开始取得一些成效,例如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数据,2010年中小型企业的贷款余额达到人民币17.68万亿元,高于大型企业的人民币13.42万亿元。
李晶表示,近年来,中国经济增长对净出口的依赖已有所降低,同时对美国和欧元区的出口比例也在降低。2011年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净出口对经济增长分别负拉动0.43和0.1个百分点,远逊于2007年对GDP增长18.1%的贡献率,但2011年上半年,中国经济仍然保持了较为强劲的扩张势头,同比增长9.6%。2011年上半年,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从2010年的36.8%提升至47.5%,而资本形成总额的贡献则从2010年的54%下降至53.2%。如果中国政府希望在不依靠高额固定资产投资的情况下,更好地保证本国经济增长前景免受外部冲击,则需要采取更多措施来刺激国内消费。
由于中国财政可操作性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因此解决目前部分问题更具建设性的方法是加快旨在刺激消费的国内改革。目前,国家已推出多项促进消费的措施,包括大量增加保障性住房的供应、保障基本医疗服务及药物到位的医疗改革、以及上调个人所得税起征点,诸如此类的措施将在中长期减少预防性储蓄并释放更多的可支配收入。不过,李晶也指出,拉动消费更积极有效的方法,是继续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因为对利率的严格控制已导致储蓄陷入实际负利率,普通民众不得不寻求其他更高风险的方式为财富保值,使得个人净资产波幅越来越大,进而阻碍了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