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控通胀、去泡沫”和“稳增长、防下滑”两难的政策选择
2011年中国宏观经济将凸显“以增长保民生、以民生促增长”的协同发展路径。这表明2008年次贷危机冲击后中国宏观经济的调控将从最初“保增长”的短期被动调控逐步过渡到强调“增长与民生协同”的长期主动调控。这一转变也意味着2010年已处于常态化增长路径的中国经济的增长动力将发生变化,宏观经济由复苏期进入转型期。在经济增长模式期望步入“投资少一点、消费多一点、顺差(储蓄)少一点”的“黄金律”增长路径时,却遇到了“控通胀、去泡沫”和“稳增长、防下滑”的两难选择。
全年CPI同比增速4.7%
通胀调控“中期化”
2011年中国通货膨胀将呈现“前高后不低”的态势,CPI同比增速达到4.7%。本轮通胀是成本推动和前期刺激性计划超额货币投放的副作用共同导致的,通胀性质复杂化和长期化,使得本轮通胀调控至少具有“中期化”特征。
(一)季节性因素以及国际市场不确定因素导致部分农产品,尤其是肉禽、蔬菜等农产品价格的大起大落,粮食价格的上涨以及非食品价格的上涨压力不减,短期中通胀压力依然严峻。
1-5月份,居民消费价格同比上涨5.2%,而5月份的CPI高达5.5%。由于翘尾因素和非食品价格的环比上涨的趋势,通货压力依然严峻(表1)。从国际粮食价格来看,粮食价格将保持高位运行。2011年5月,粮农组织食品价格指数平均为232点,与4月份修订后的估计数相比下降1%,但比2010年5月份高出37%。
(二)今年下半年大宗商品总体上不具备持续上涨的实体需求基础和进一步的流动性推动基础,大宗商品价格基本维持在次高位运行,进口通货膨胀的压力依然存在,但下半年会减轻。
在流动性宽裕的背景下,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的刚性需求和大宗商品价格的顺周期特征在国内企业缺乏定价权的背景下进一步被放大。从中国海关公布的主要商品进口量值数据来看,1-5月份,铁矿砂及其精矿进口数量同比增长8.1%,但金额增长了59.6%;原油数量同比增长了11.3%,但金额增长了45.9%;未锻造的铜及铜材进口数量下降了25.3%,但金额仅下降了4.4%。中国因素带来的“一买就涨”特征明显。
(三)资源垄断和资源税开征促使要素价格回归等因素使通胀或将长期持续,在边际意义上促使PPI进一步推动CPI的上涨。
自2010年6月1日新疆率先实行资源税改革,对原油、天然气资源税实行从价计征,税率为5%。2010年底资源税改革扩大至西部12个省区市实施。如果按国际油价100美元、资源税率10%测算,则每吨原油的资源税可高达500元人民币。去年年底以来,企业原材料、燃料、动力购进价格指数基本维持在同比上涨10%的水平。
(四)尽管存在流动性回收的趋势,但融资结构的变化以及结构性调整的要求,中国经济中的货币增量部分有所下降,M2增速回落历史平均区间,但流动性存量将依然保持充足。
从M2增速与GDP增速之差来看,今年1-5月份两者的差距基本回归常态化,进入6%-8%的区间。但2010年底M2/GDP高达182.4%,处于历史高点。而银行表外业务的扩展使得融资的多元化与创新化进一步发展,扩大了社会融资总量。中国信托业协会公布的一份数据表明,截至2011年3月底,今年银信合作理财产品规模达1.53万亿元。
(五)收入倍增计划将加剧“刘易斯拐点效应”的作用,劳动成本刚性上涨将通过“工资-物价螺旋”机制成为推动物价上涨的中长期因素。
第六次人口普查的年龄结构显示:与2000年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相比,0-14岁人口的比重下降6.29个百分点,60岁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2.93个百分点,65岁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1.91个百分点。人口结构数据确认了中国至少触及了刘易斯拐点,人口红利窗口即将关闭。
(六)基础设施投资是推动通胀的长期重要因素之一。
在反危机的大规模基建投资的许多在建项目仍需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况下,1-5月份,施工项目计划总投资422760亿元,同比增长16.5%。2011年新一轮大规模政府投资扩张计划又开始实施,如1000万套保障房建设;铁道部确定基本建设投资规模6000亿元;“十二五”规划确定未来5年投资十几万亿元来发展7个战略产业;2011年中共中央1号文件规划了10年“4万亿”的农业基本建设投资。而来自交通运输部综合规划司的信息显示,“十二五”期间,全国交通基本建设投资总规模约6.2万亿元,比“十一五”期间总投资略有增长。“十一五”期间,为实现反危机、保增长的目标,全国完成了基本建设投资约4.7万亿元,是“十五”期间的2.5倍。
因此,目前的通胀因素是成本推动和刺激性计划负面作用共同导致的。通胀因素的短期和中长期因素相互交织,决定了通胀性质的“中期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