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中国的通胀压力还没有明显减弱,货币政策还将继续保持偏紧态势。”出席2011陆家嘴[14.96 -0.80% ]论坛的多位经济学家作出这样的判断。
紧缩政策不能放松
“今年我们通胀压力比较大,主要原因还是2009年、2010年货币信贷比较快,包括美国的宽松货币政策对于全球以及中国的影响。”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彭文生说,“但过去几个月货币政策的调控开始显现效果,我们看到最近公布的数字显示,经济增长有开始放缓的迹象。”
现在市场上有两种分化的观点,一种认为通胀问题还是很大,不能放松紧缩政策;另一种观点则开始担心增长放缓是不是太快,紧缩政策是不是太狠。
“中国目前的通胀问题,是非常严峻的,物价的变动特别大,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三次面临这样的通胀问题。”独立经济学家谢国忠说。他认为,货币供应量降低后,经济放慢是可能的。现在第一个硬指标就是货币供应量增加不超过16%,过去是20%。16%是第一步,之后还会下降。过去增长那么快是生产要素过剩引起的,像一个空的杯子往里面加水,可以增长很快。现在劳动力、资源、环境问题都变成了限制条件,经济增长速度会放缓。“经济增长放慢是一件好事情,中国要在美国加息之前把泡沫消除,不是全部但至少一半,等到美国利率再次回到5%、6%的时候,中国就不会出现像1996、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那样的问题”。而在这一过程中,中国政府绝对不能放松紧缩政策,因为“中国的货币政策,今天还远没有调整到位,离到位还有很长的距离,根本不能谈放松的事情。经济放慢,也不能作为一个放松的理由”。
摩根士丹利大中华区首席经济学家王庆说:“我们比较有信心地认为,通胀年中可能会触顶,但前提条件是现在的偏紧货币政策自始至终贯彻下去。不能一方面说通胀触顶,另一方面说货币政策需要作出调整。因为货币政策从这个意义来说,都是内生的,所以我们判断,短期内至少上半年这种偏紧的货币政策会得以维持。”
彭文生也认为,短期内政策还是会维持偏紧的态势,以巩固过去几个月的效果,未来还是以偏紧的态势为主。但要看到一些有利的变化,市场不要太悲观。全球大宗商品价格调整,从短周期来看,有利于控制通胀预期的压力。所以既要看到内在的、早前的货币信贷投放过多的压力,也要看到新增的正面因素的影响。
如何管理通胀
“从货币政策来说,理想状态下价格工具应该使用更多一些。但在汇率灵活性不足的情况下,如果完全依靠价格工具,不控制增量流动性的话,可能会造成热钱流入,国际收支压力非常大。过去几个月的政策调控基本上是多重的工具在交替使用,数量型工具控制流动性的增量。当然这个还不够,因为前面流动性的存量M2已经很大了,怎么控制存量M2的流动性,就要提高利率,M2的规模就会低。这是我们看到过去几个月产生的作用。”彭文生说。
谢国忠对“汇率的上升可以压制通胀”的说法表示异议。他称:“因为所谓的输入性通胀是某些商品价格涨得特别高引起,而不可能用汇率也涨这么高来对冲,这是不可能的。”
王庆认为,2011年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转折年,从今以后中国经济真正意义上的结构调整正式开始。调结构的背后就是经济增长越来越多从依靠可贸易部门的拉动变为依靠不可贸易部门的拉动,这个过程必然产生比较高的通胀。如果认为中国经济结构未来会发生深刻的变化,那么中国价格体系也会发生深刻的变化,总量上有价格水平的上升。价格水平的上升统计意义上就是通货膨胀。
王庆总结说,经济结构要发生变化,经济增长速度放缓,但是通货膨胀可能会比较高。毕竟过去10年,通货膨胀率平均只有1.9%,未来10年通货膨胀率肯定不是这个水平。从短期来说,货币政策面临的挑战是如何管理好通胀从较低水平向较高水平过渡的过程。其实,通货膨胀绝对水平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通货膨胀率的变化。如果通货膨胀率的绝对水平大家都预期每年5%的增长,经济也一定非常平稳。
对于存款负利率的问题,谢国忠说:“我觉得中国在这方面是不断在挤压中产阶级,在调控过程中还在挤中产阶级,这对于社会长期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我们的政策体系要考虑保护中产阶级的利益。”
难寻良策
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罗纳德 麦金农教授指出,正是美联储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让新兴市场面临着巨大的通胀压力。“这些政策对于中国的影响是非常明显的。”麦金农说,“从美国流出的热钱迅速进入中国、巴西、印度尼西亚,还有拉丁美洲和亚洲,这就造成很多的麻烦。因为汇率不断地在上升,这些国家的政府也不断出手干预,让印度尼西亚、巴西、中国面临非常大的通货膨胀。”
麦金农说,美元是一个基准的货币,这就是说华盛顿方面的举动非常重要,对中国有深远的影响,如果利率太低的话,就会有热钱的涌入。而且中国有义务保持汇率的稳定,但是如果保持汇率稳定了,就可能会丧失对货币的控制。这就是一个困境。而且你也很难从这个困境中走出来。
如果说中国货币可以加快升值来应对通胀,那么升值真的是很快,并在大家的预期之中,流入的资金也会越大。这时候,你也很难去对付它。
麦金农说,我们都要意识到,中国现在是陷于困境当中,的确是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这并不是什么中国人民银行的错误。根本上来说,就是因为美国的利率太低。可是,现在大部分的国家仍然还是盯着美元的。所以,美国的利率政策、货币政策就非常之关键,它会影响到其他各国的通货膨胀。“除非你们可以派一个代表团到华盛顿去劝说美国人改变他们的金融政策、货币政策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