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08月26日 09:34 |
作者: |
米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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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特区已经走过30年。30年后的今天,深圳还是那个“没有根”的城市,不被人当作“故乡”的城市吗?那些常年在深圳打工却没有本地户口的“新深圳人”,又如何看待这座城市和它的未来? 人在江湖漂 “工作、工作。除了工作,就只有飘浮在空气中的浮躁。连人也是漂着的。”尽管在深圳某事业单位有着一份令人艳羡的稳定工作,尽管还未毕业就已经拥有深圳户口,侯小姐仍然觉得“没有一点生活感”。 同上千万外来人口一样,侯小姐也非土生土长深圳人。30多年来,在这块弹丸之地上,有1400万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人群纷至沓来。上世纪80年代初仅有的几万土生土长的深圳人口,早已被淹没在滚滚洪流中。 “没有户口愁户口,有了户口愁房子,有户有房愁孩子(教育)。”侯小姐感叹,居深圳,大不易。除了要面对高房价和相亲――某种程度上,房子和相亲也是密切相关的――侯小姐每天下班之后却无友可交、无事可做,除了做饭看电视,周末逛街,她不知道还能如何打发时间。 同学没几个、朋友要加班、同事要进修,还有的要照顾家庭。“我觉得自己像浮萍,心里没有安定感。”侯小姐说,那些留在内地小城的同学们,貌似过得比她还开心,时不时地呼朋引伴去逛街,聚在一起谈论家庭和工作,周围的人也都是知根知底的熟面孔,与你有着各种盘根错节、拐弯抹角的关系,也许那个街角的老太太就是看着你穿开裆裤长大的,她会关心你交了什么朋友做了什么事情,“这些才像生活”。 期盼这样的邻里关系和亲友团,在深圳是件奢侈的事情。除了比较抱团的潮汕人,深圳人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都自带“家底”(家乡文化的底蕴),每个人都在忙着编织自己的人际关系网,甚至无暇他顾。 30多年来,深圳也正是凭借着特殊政策,凭着它不分亲疏贵贱、关系深浅地一视同仁,吸引了无数为僵化体制不能容的人们,甚至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野心家们,他们都可以在这里豪赌人生,找到用武之地。这里俨然是冒险家的乐园、发财致富的天堂。 可一旦小有所成,按照马思洛的需求理论,他们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财富时,才发现深圳是个“经济强市、文化沙漠”。就像中山大学哲学系博士生黄涛在其论文《深圳移民文化特征的理性反思》中所言,“深圳移民文化是多元的、包容的,但强势主导文化的缺位又使文化塑造丧失了凝聚力。” 黄涛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深圳特区的相对优势和先导性正在逐渐减弱。这意味着移民文化中体现出来的创新、开放、自由、兼容等特征,也正在失去原有优势条件的依托。在这个过程中,移民文化的先天缺陷逐渐显露:深圳年轻、朝气蓬勃,但同时有一种无历史的幼稚和无根基的浮浅,一个新兴的年轻城市,没有可遗忘的历史,也没有可消除的记忆;深圳自由、灵活,但是过强的流动性也使文化整合失去了必要的稳定性;深圳充满机会、充满弹性,但以功利为导向的个人奋斗和短视行为又使移民文化缺乏可持续的动力。 政府在推动 “我会在深圳买房,也打算在深圳工作生活一辈子,但如果有人问我家在哪里,我还是会说‘河南’。”在深圳某私营企业工作十多年的任小姐笑称自己不是文化人,极少思考“精神信仰”这东西,工作之余就是购物、户外运动。虽然政府组织了很多公益文化活动,比如每天都有音乐剧、舞台剧、歌剧表演,但她从未去过,“也许以后会尝试”。 任小姐一出大学校门就来到了深圳私企。私企流动性比较强,见惯了同事间的萍聚飘散,见惯了逃离“北上广深”的过客,她养成“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处事风格,与谁的关系都不深入。 但她喜欢这座城市,希望能在这里结婚生子、工作生活。纵然深圳也有诸如户籍管理、查证等诸多不便,节奏快、群体性弱、没有家的感觉,她依然不愿意回到内陆,因为做专业外贸,内陆发展机会不如沿海,她也受不了那里有些政府机关的官僚作风和办事效率的低下。此外,她还留恋深圳的茵茵绿色。 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你无法要求底蕴这东西,它需要沉淀和积累。这也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城市,只要你肯奋斗、肯上进,就一定会得到回报,不论你来自哪里,不论你有没有关系。 与她同样喜欢并珍惜“深圳人”称呼的还有公务员刘涛。刘涛是较早一批考入深圳公务员队伍的大学生,业余生活是看电影,每个月两到四次。也会参加单位组织的打球。身边朋友有的闲暇去泡吧、打麻将。他将深圳与原先求学的广州作了比较,得出结论是,“深圳是最不像广东人的广东城市。深圳重物质轻文化,政府应提高户籍人口比例来引进更多高素质人才。” 据任小姐介绍,以前外地人到深圳工作,还需要深圳本地户口作担保,但现在户口问题,除了办港澳通行证不用回内陆老家、孩子入学有个依据外,户口正在失去其制约人口流动的意义。据说,她所在的公司纳税达到一定额度,就有几个深户指标,一些大公司指标用不完,还会拿出去以几千元一个的价格倒卖。再或者,最近深圳市政府又出台政策,高级技工可以以个人名义而不用通过公司,申请在深圳落户。 侯小姐这一代“深圳移民”,显然与二三十年前的“深圳移民”不是同一种概念了,倒是与“特二代”类似:受过高等教育,进机关或做企业中层;深圳已基本完善了各项规章制度,他们要做的不再是“创造”而是“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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