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07月20日 08:22 |
作者： |
陆伟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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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学界，有两位华人前辈地位尊崇，一位是邹至庄，另一位则是张五常。这两位老人，分别以Chow和Steven之名跻身国际主流经济学界。
不过，二老不仅性格迥异，学术路数也有天壤之别，仿佛是金庸小说中华山派的气宗和剑宗。作为计量经济学家，邹至庄思维缜密，强调用数据说话，尤其重视方法论。这就像是气宗，非得先练一整套复杂的内功，方能让剑法无敌。“邹氏检验”即是此派方法先行之明证。
张五常则不管清规戒律，号称以一根需求曲线打遍天下――抛却范式，直接从现象下手，三刀两式，解释“真实世界”。这好比是令狐冲，凭借悟性便可拆解各门派武功。
2005年，邹至庄教授在中国出版了《中国经济转型》一书的中译本，书中采集大量数据及历史经验解读中国经济过去数十年发生的巨变，并预测，到2020年，中国的总产出有望超过美国。5年之后，他的新作《中国经济随笔》问世。行文质朴，重推理，不重修饰。为说清问题，文中甚至不惜动用数学模型。
不过，切莫就此以为邹至庄便是刻板学究，只信逻辑推演，而不察人情冷暖。去年1月下旬，奥巴马就任美国总统。在一篇随笔中，邹至庄称奥巴马是他见过的素质最全面的领导人。当时，深陷金融危机泥潭的美国迫切希望一位超级英雄出现，即使是邹至庄这样的学术大家，也沾染了此种情绪。但作为学者，批判者的本性迅速战胜感性。随后的几篇评论中，邹至庄转而对这位“素质最全面”的总统开火，批评他的阿富汗政策，质疑其医改计划。
在书中四十多篇文章中，作者与斯坦福大学教授麦金农关于人民币汇率政策的交锋显得分量十足，至今仍有重要意义。这篇名为《关于人民币升值的是非评说》的文章，由邹至庄与麦金农来往电子邮件组成。2005年，中国启动人民币汇改，允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在小范围内波动，这事实上开始了此后持续近三年的升值之旅。麦金农为此在《华尔街日报》上撰文评述中国汇改的前景和后果。邹至庄不太同意麦金农文中的一些观点，他逐段摘录全文，在他认为错误的地方一一反驳。两人争论的焦点在于，人民币升值是否会导致中国出现通货紧缩。麦金农依据日本的经验，认为人民币缓慢升值会诱发热钱流入，迫使中国公开市场趋近零利率，最后可能会跌入流动性陷阱。而且升值使被迫发行的人民币数量减少，大幅升值则可能导致中国进入通货紧缩。
作为弗里德曼的学生，邹至庄自称并不同意老师关于将货币供应量增长率作为央行货币政策目标的主张，但他继承了货币主义用货币供应量数据说事的传统。他的实证研究发现，中国国内的通胀率与汇率之间的相关性并非麦金农所说的那样密切。因此，他认为，人民币升值只是会降低中国的货币供应量，但是否会通货紧缩，还取决于其他一些因素。
邹至庄还怀疑，麦金农是否仍然在主张东亚地区货币与美元挂钩，并认为中国应该采用固定汇率。1997年东亚金融危机之后，麦金农便提出了这一著名观点。但邹至庄却表示固定汇率制并非中国1996年后近十年间GDP高速增长的功臣，两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相反，他认为，人民币需要通过升值去减缓因币值高估而带来的通胀压力。今年6月，央行重启停顿近两年的汇改，人民币再次进入升值通道。事实上，直接动力正是来自中国经济面临的通胀压力。
书中有一篇讲经济学家如何参与政府决策的文章也颇为有趣。经济学家可能是社会科学领域最热衷提出政策建议的群体。邹至庄将学者出谋划策比作医生，良医不仅须谙熟理论，也要对如何用药经验十足。因此他认为，能做出漂亮模型的学者未必能成为政府官员的“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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