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我国经济已经进入全面复苏阶段,经济进入新一轮的上升期。
和以往一样,新一轮经济上升期价格变化将大致分为A、B、C三个阶段。A阶段的特征是:CPI月度值由负转正,逐渐向3%爬行,这是扭转经济下滑趋势、实现8%~9%的增长速度的条件。经验表明,即使把CPI上涨0%~3%称为通货膨胀,那也是温和的、必要的,这时的货币政策取向和具体措施操作都应当保持“适度宽松”。
今年下半年,我国CPI将运行在A阶段,负转正后,估计不会出现大幅度上涨。因此财政货币政策的近期取向不必改变,为了降低货币和信贷超常规增长带来的潜在通货膨胀风险,货币政策的具体措施操作譬如公开市场业务可以采取偏紧一些,明年和以后几年要根据情况变化做出与时俱进的决策。
A阶段,通货膨胀风险不大,面临良好的价格改革机遇。此阶段价格改革可考虑:逐步放开汽油、柴油价格;提高粮食、水电、燃气的价格等。
经济进入新一轮上升期
在强有力的宏观经济政策推动下,我国经济增长于今年一季度结束了第三个10年周期(中波)的下降调整期,从二季度开始进入新一轮经济周期(第四中波)的上升期,目前已经进入全面复苏阶段。
微观经济全面活跃:微观主体信心不断提高;资本市场大幅上涨;消费品市场持续旺盛;房地产市场快速升温;行业景气不断提高。
从宏观经济分析,宏观经济已经明显上升,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货币信贷超常规增长;总量经济触底回升;就业机会逐渐增加;财政收入增长由负转正。
在外贸依存度依然较高的情况下,国内经济复苏能否持续还要看外部环境是否改善。从美国经济体和非美经济体二季度以来的先行指标逐渐转好,行业和市场逐渐活跃,金融企业效益逐渐改善等新的变化情况来看,欧、美经济有可能在今年三、四季度触底回升,需求萎缩的程度可望降低。外需环境相对改善,会逐步改变我国出口负增长的状况,这对我国经济下半年持续复苏形成一定程度的外部支撑。
从历史经验看CPI变化的新趋势
在1978年到2008年的31年中,GDP年均增长9.9%,CPI年均上涨5.68%,经济增长的价格弹性为1?0.5737。就是说,从长期看,我国改革开放以来经济每增长1个百分点,需要0.5737个百分点的物价上涨来支撑,这个物价上涨实际上是经济增长的代价。
在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经济增长的物价上涨代价是不同的。我们以亚洲1997年金融危机为界,之前为短缺经济,之后为结构性有效需求不足经济,得出的研究结论是:短缺经济伴随较高的物价上涨,需求不足经济伴随较低的物价上涨。前20年,GDP和CPI分别年均上涨10.57%和7.94%,经济增长的价格弹性为0.75,后11年分别年均上涨9.573%和1.56%,经济增长的价格弹性下降到0.16。这说明,短缺经济转为结构性有效需求不足经济后,CPI持续上涨的强度明显降低,经济增长的物价上涨代价降低。
从3个中波上升期GDP和CPI之间变化的关系看,CPI见顶比GDP见顶晚大约1年。第一中波GDP见顶在1984年,峰值为15.25,CPI见顶在1985年,峰值为9.3%。第二中波GDP见顶在1993年,峰值为14.2%,CPI见顶在1994年,峰值为24.1%。第三中波GDP见顶在2007年,峰值为13%,CPI见顶在2008年,峰值为5.9%。3个中波的动态变化显示CPI峰值呈现下降趋势,这个趋势可能会在第四中波得以延续,CPI峰值有可能控制在5%以内,至少不再重现两位数。
三大因素影响物价变化
从供给因素来看:
一是农产品持续供给能力强,供应充足。今年上半年,夏粮增长2.2%,根据气象部门提供的资料判断,今年秋粮将保持增长,全年粮食产量在前5年增产基础上将出现第六年丰收,即使保持在去年52871万吨的产量水平,今、明两年的粮库也会比历史上任何一年都要满。更为重要的是,“无税农业”的政策效应,不仅建立了农民种粮的长效机制,加快了规模化种粮步伐,而且也促进了农业科技进步。最近几年,不仅袁隆平的杂交水稻产量不断增加,而且小麦和玉米新技术大幅度提高了产量。从全球看,去年上半年国际市场米价暴涨促使美国、印度、越南、泰国和其他主要产粮国大幅增加播种面积,这会增加近两年全球粮食的供给和库存。农产品特别是粮食内、外供给充足,必将限制占权重超过70%的CPI上涨的幅度。
二是工业品产能较大。受短期危机的影响,工业提供的消费品的供求关系可能出现短期调整,促使包括汽车、电脑、彩电、空调、冰箱、洗衣机和其他耐用消费品的价格上涨。但因产能较大,企业会很快向市场提供新的供给。这会对此类消费品的中期价格上涨发挥抑制作用。
三是出口规模收缩。在国际金融危机之中和之后,欧美发达国家居民储蓄率提高、消费率下降,必然减少对我国产品的需求。这会迫使我国外贸企业将部分商品由出口转内销,从而增加国内市场的相对供给,平抑国内商品的价格。
从成本因素来看,在新一轮经济上升期,创造商品、服务的成本,既有增加因素,也有减少因素。增加因素主要包括:开征和提高资源税和环境税增加外部性成本;工资和财务费用提高增加内部成本;国际原材料涨价增加投入成本等。但是,也有一些因素促使成本减少,其中最重要的是效率提高对降低成本的贡献。效率提高不仅可以增加有效供给,而且可以减少投入,特别是减少资源投入。资源价税提高,虽然会在一定程度上限制需求,但会促使资源使用者提高资源利用效率,通过更多的技术含量来增加附加值,从而降低单位产值资源消耗成本。我们既要看到资源稀缺程度越高则价格越高,也要看到用最小资源投入获得最大经济产出会促使价格下降。新一轮经济上升期可望出现效率提高的前景,这是因为:越来越多的知识劳动者进入生产过程,生产商品和服务的技术进步加快;信息化、规模化经营和企业集中程度提高;地方统一市场加快形成减少壁垒,资源流动加快,物流成本降低等,都会产生增加供给和降低成本的效应。
从货币因素来看,货币供应量快速增长,无疑会创造出巨大的商品和服务购买需求,与前几次经济上升期相比,可能会产生空前高涨的消费需求,从而推动商品和服务的价格快速上涨。但是,这种影响可能与以往不同:一是对PPI和资产价格影响较大,对CPI影响较小;二是对服务价格影响较大,对商品价格影响较小;三是对非食品价格影响较大,对食品价格影响较小。这主要是由于资产和服务(如医疗和老年服务等)的需求增长快于供给增长,而消费品特别是食品的供给增长快于需求增长。
经济上升期各阶段价格调控应有不同策略
和以往一样,新一轮经济上升期价格变化将大致分为A、B、C三个阶段。
A阶段,CPI月度值由负转正,逐渐向3%爬行,这是扭转经济下滑趋势、实现8%~9%的增长速度的条件。经验表明,即使把CPI上涨0%~3%称为通货膨胀,那也是温和的、必要的,这时的货币政策取向和具体措施操作都应当保持“适度宽松”。
B阶段,CPI在3%和5%之间行走,这时要注意防范通货膨胀风险。货币政策取向可从“适度宽松”转为“稳健”,具体措施实行偏紧操作。
C阶段,CPI越过5%继续上行,货币政策取向转为“从紧”,具体措施操作更紧,上行速度越快,越要加大紧缩的力度,同时,财政政策改变“积极”的取向,根据情况选择“稳健”或“从紧”。
今年下半年,CPI将运行在A阶段,负转正后,估计不会出现大幅度上涨。因此财政货币政策的近期取向不必改变,为了降低货币和信贷超常规增长带来的潜在通货膨胀风险,货币政策的具体措施操作譬如公开市场业务可以采取偏紧一些。明年和以后几年要根据情况变化做出与时俱进的决策。
A阶段,通货膨胀风险不大,面临良好的价格改革机遇。此阶段价格改革可考虑:逐步放开汽油、柴油价格;提高粮食、水电、燃气的价格;等等。
B阶段,累积的物价上涨压力增大,要管住货币供应,控制银行信贷和财政开支,稳定市场供求。此阶段,可考虑逐步增加商品特别是粮食储备,以备未来应付高通货膨胀。
C阶段,要逐渐加大控制通货膨胀的力度,合理调节商品供给和需求、收入和物价之间的关系。可考虑:动用商品特别是粮食储备,增加短期供应;给城市低收入家庭发放物价补贴;给农民发放生产资料价格补贴;增加商品进口,调节国内市场供求关系。
(作者为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副院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