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6月15日 09:02 |
作者： |
陈小晨;田小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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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晨 田小山
随着发达国家政界关于征收碳关税的辩论与声音不断加强，该问题已经进入西方学界的研究视野中。加拿大皇家科学院院士、国际治理创新中心经济学家约翰?沃利（John Whalley）教授从事相关研究已有多年。近日，他接受了CBN记者专访，介绍他对碳关税的环保和贸易效果、碳关税与气候谈判关系等问题的看法。
在他看来，包括碳关税在内的碳排放驱动的关税安排对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下称“减排”）有一定积极作用，但效果有限。而且，不同国家在这种关税安排中有的受益、有的受损。他认为，在原则上，碳关税有贸易保护主义的因素，而且这涉嫌违反关贸总协定（GATT）/世界贸易组织（WTO）的相关条款，并为本已问题重重的多哈回合谈判制造更多困难。
不过，他也同时提醒，目前关于减排的政治压力很可能使问题麻烦不易解决。他认为，在发达国家对中国等发展中大国施压的情况下，贸易方面的商议(如碳关税) 被用来左右哥本哈根谈判。在此过程中，世界会“变绿”，但是也将趋向保护主义。
CBN记者：美国如果征收碳关税，将对美国进口和世界贸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沃利：美国的提议范围要略大于碳关税，准确地说是“边界调节税”，是为了弥补其他国家在减少碳排放方面的不足。这实际上补偿（为了减少碳排放而）提高的能源价格，并对一些出口产品进行退税。发展中国家对此问题很关切，例如中国，他们依赖出口特别是制造业。另外的关切则是世界变“绿”，但同时也更加趋向贸易保护主义。显然，碳关税问题与气候变化谈判特别是今年12月即将召开的哥本哈根会议将密切相关。
CBN记者：碳关税与哥本哈根会议有何具体关联？
沃利：哥本哈根会议着眼于2012年京都议定书失效后的协议。会议有四个组成部分。第一是总体减排协议，第二是资金问题，第三是为减排的研发和创新提供资金，第四是关于贸易和金融。从中国的角度看，中国不参与京都议定书附件1。发达国家对中国、巴西、印度这样的发展中大国施加了很大压力，因此，贸易方面的商议就将被用来左右哥本哈根谈判。
CBN记者：碳关税与美国新能源政策有何关联？
沃利：对美国国内来说，这似乎是减排承诺的必要组成部分。第一，这是对因采取减排措施而削弱国际竞争力的美国国内公司的一种补偿。美国所设想的新的排放上限与贸易制度会使他们在与竞争者――那些总部设在不需要实行类似碳定价机制国家的企业――竞争时处于劣势。第二，这与“碳逃逸”有关。“碳逃逸”指一个国家实施严格的减排措施可能导致其他国家增加排放。例如，欧盟等实施减排国家的厂商会将生产转移到减排要求较低的国家。边界调节税被认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CBN记者：美国将会在哥本哈根会议中采取更激进的立场吗？
沃利：中国、印度、巴西等国强调建立在京都议定书的基础上的“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在计算方式上，中国强调人均排放以及人均消费对排放的责任――35%的中国排放来源于出口产品。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立场和意见相左。
CBN记者：如果美国征收类似碳关税，WTO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沃利：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但目前并没有清楚答案。上世纪60年代，当欧洲采取增值税时涉及类似的边界调节税问题（比如在向美国出口的商品上给予与如今中国所采取的、类似的出口退税政策）。关于这个问题有很多不同的意见：一方面，任何类似措施都是对GATT/WTO原则以及相关条款的违反。GATT第2条规定，缔约方必须遵守所做的关税承诺；第3条规定，任一缔约国的政府措施，应对来自其他缔约国的输入货品给予与本国产品相同的待遇。另一方面， 当时欧洲也认为他们所采取的这些（出口退税之类的）政策有足够理由兼容GATT原则。
CBN记者：边界调节税由不同部分组成。对高碳产品征收进口关税和对低碳产品出口进行退税有何效果上的区别？
沃利：这两者有不同的设计意图和效果。前者意图直接达到能源减排的效果，通过鼓励选择高碳产品的替代者；而后者会使得高碳与低碳产品之间的价格有所不同，意图鼓励选择（低碳的）替代性产品。
CBN记者：欧洲一些领导人此前已经提出碳关税。在美国提出碳关税后，欧盟会不会效仿？
沃利：欧洲是碳关税的领头羊。这一提议已经在欧盟委员会讨论有两年了。在计算方式上，欧盟的计算方式考虑了本地制造商产品中进口部件的用碳含量，而美国则对本土厂商采取了一些宽容（相对进口产品）。所以欧盟和美国之间在碳关税上会有些不同，但是大抵相似。
CBN记者：如果碳关税被越来越多国家接受或采取反制措施，这是否构成WTO多哈回合谈判的障碍？
沃利：加拿大以及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本等国国内都有讨论，一些与国内政治相关。我想，多哈回合谈判存在很多问题，而碳关税又在上面加了根稻草。中国等发展中国家由于对出口的渴望而试图有所推动，但当前金融危机形势使多哈回合谈判更为艰难（尤其对中国），因为出口问题受到了多方施加的压力。
总体上说，前景是世界会在变“绿”的同时走向贸易保护主义。这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
CBN记者：你本人对碳关税以及边界调节税持何立场和观点？
沃利：贸易保护主义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问题。在衰退情况下，类似上世纪30年代的报复性保护主义――这会作为主要因素深化危机和增大解决危机的难度。这也与发展中国家恢复增长的要求不符。
不过，目前看来，（在减排问题上）过于强烈的政治压力将驱使促成碳关税之类的措施，这让问题不易解决。有可能的出路在于，发展中国家承担减排责任（这种责任可以比发达国家所承受的小，或者以不同形式），并以此换取回报，例如对出口问题的进一步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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