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福州,鼓楼区繁华闹市的高楼之侧,有一片巷陌纵横、青石铺地的古老街区。这就是被建筑界誉为“明清古建筑博物馆”的福州三坊七巷。
6月10日,经140万群众投票和专家评选,福州三坊七巷入选首批10条“中国历史文化名街”。此时,三坊七巷修复保护工程已进入第四个年头,福建省、福州市的计划总投资,从最初的30亿元,递增到40亿元、45亿元。
那么,此次获殊荣而格外引人注目的三坊七巷,能否为我国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和发展留下一个成功范本?
38公顷街区整体保护
市中心留存明清古建筑群
以南后街为主轴,西侧为衣锦坊、文儒坊、光禄坊,东侧为郎官巷、塔巷、黄巷等七巷,空中俯视,古街巷状如鱼骨。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说,三坊七巷为国内现存规模最大、保护最完整的历史文化街区,全国独一无二的古建筑遗存。在中心城区,有38公顷的完整保护范围。
更令人惊叹的是其文化底蕴。三坊七巷历代累计出过举人300多名、进士150多名,走出了林则徐、沈葆桢、严复、冰心等众多历史文化名人。
发展观念的转变是一个过程。福州也曾走过弯路。上世纪末,全国旧城改造热中,三坊七巷也曾面临相同的“改造”危险。福建省、福州市及时调整思路,终止了用于房地产开发的原有改造项目。三坊七巷由此展开了全新的命运轨道,由开发、改造转为整体保护、修复,政府投入逐步加大。
福州,从维持三坊七巷的原有面貌,到高起点修复、恢复它美好的历史风貌,经历了近十年的过程。
历史文化街区保护必须坚持“永续保护与合理利用”!福州出台了《三坊七巷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瞄准了世界遗产的高起点。
同济大学的阮仪三教授,因保护周庄古镇和平遥古城而享誉海内外,他一直关心着福州的三坊七巷。对新的保护规划,老先生表示“比较令人满意”。阮教授说,这一规划符合福州历史文化名城规划,既有总体规划,又进行了分类保护,三坊七巷现有的大部分格局仍保存了下来。
“三坊七巷是福州的发展之源、文脉之根。我们始终倍加珍惜、倍加爱护。”福州市市长郑松岩说,从2006年开始,福州计划用3年时间基本建成、用5年时间全面完成这一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修复。
159处古迹修旧如旧
传统材料工艺复活历史风韵
走进正在修复的三坊七巷历史文化古街区,只觉古风扑面。已修缮完毕的南后街青条石路面一派古风,水榭戏台凌空欲飞,二梅书屋精巧雅致……
三坊七巷区域内现存古民居约270座,有159处被列入保护建筑,以沈葆桢故居、林觉民故居、严复故居等9处典型建筑为代表的三坊七巷古建筑群,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06年7月6日,福州市成立三坊七巷保护修复工程管委会,开始全面修缮和基础设施建设。3400多户居民因此暂时或永久迁离三坊七巷。搬迁中,他们没有带走一砖一瓦,房屋内的门、窗、格栅、木雕等硬木构件或石构件,都按要求保存完整,那是三坊七巷的筋骨与皮肉。
三坊七巷文儒坊西段99号,是三坊七巷修缮的“样板房”。在这座新修的“老房子”上,许多福州古代建筑工艺重新登场。工人架起几口大锅,装满白醋,泡上毛竹烧制成的乌烟灰,历经48小时溶解,涂在外墙上,呈黑灰色,古朴大方,长时间不会隆起、剥落。墙头彩绘,也不用化学颜料,而是以矿物质原料铁红、铁黑、铁绿、铁黄等研磨而成,加以特制胶水,历经风雨也不轻易褪色。
使用老工艺,意味着时间和经济成本大幅提高。以大锅熬糯米浆夯土墙为例,传统工艺的制作成本要比用水泥、砖块砌墙高出好几倍。这样一座老房子的修缮,需要一个工程队近6个月施工。
“文物工作者和福州百姓耗尽心力!”三坊七巷保护修复工程管委会副主任杨勇说,修缮过程尽量保留利用原有构件,遵照原有样式。修缮衣锦坊水榭戏台时。戏台边一座上世纪已被移走的小石拱桥,在寻访中悄然现身,迁回故地,令人惊喜不已。
从2006年底至今,三坊七巷中一座座建筑洗尽岁月尘灰,让历史风韵在一座现代城市的中心渐渐复活!
活态的文化遗产
古街坊要成现代城市活力地带
三坊七巷吸引着海内外的目光。今年暑假,将有10余个两岸青少年国学夏令营在三坊七巷举办。当这些孩子漫步南后街,脚踏青条石,米家船裱褙店、永和鱼丸店等福州老字号将首先进入眼帘。
“裱褙是传统生意,利润不高。”米家船裱褙店传承人、年逾古稀的林文光说,幸好市政府在店面租金上给予很大优惠,裱褙店已经签了5年入驻合同。“让有代表性的民间老字号、手工艺作坊留下来”,福州漆箸、同利肉燕、南后街花灯等非物质文化遗产,同样在南后街占据一席之地。
贯穿三坊七巷南北的南后街,南区是古玩、寿山石等传统商业小店,中区部分恢复前店后宅传统格局,北区为花灯、书画、文房四宝等南后街原有商业聚集地。客来客往,老街区又见繁荣景象!
“三坊七巷要成为活态的文化遗产。”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说,福州市的探索之可贵,在于同时保护生活形态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单霁翔喜爱三坊七巷,曾留下“下了飞机直奔修缮工地”的美谈。在他的建议下,《福州市三坊七巷文物保护规划》升格为《福州市三坊七巷文化遗产保护规划》,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纳入其中,尤其突出福州地方特色戏剧、曲艺、传统工艺。这在全国各历史文化街区中是第一例。
不少迁走的老居民常回来看看,这是他们曾生活半辈子的地方,自然舍不得。还有一些居民正期盼着能早日回迁。福州市规定,三坊七巷古建筑中产权明晰的私有房屋,产权人愿意出资承担修复费用的,可保留产权不变,根据规划功能和要求,继续居住和使用。
杨勇说,这是因为,修复后的三坊七巷不是排斥了原有居民的旅游区。《三坊七巷历史文化街区保护规划》提出,三坊七巷要成为保持传统文化特色的居住社区,成为具有独特文化景观的城市活力地带。
三坊七巷内的一般建筑,外立面采用传统材料、传统工艺,力求保留原风貌,内部空间则立足满足当代生活需求。暂时迁离的居民们回迁后,将有一个更舒适的生活环境。根据国家文物局指导意见,修复后,回迁的人口密度控制在每人使用面积20平方米以上。三坊七巷也将卸下曾经的负重累累,重新焕发青春活力。
而作为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对这一修复保护工程进行了这样的评价:“三坊七巷是当之无愧的历史文化街区保护的典范,它的保护成果在以后会更加突现出来,我们抱以很大的期待!”
福州繁华闹市中的三坊七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