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4月30日 07:56 |
作者: |
田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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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地震预测水平不仅是个科学技术问题,也是组织管理体制问题。我们叩问大地的秘密,也要思索、完善人类的地震管理体制。 建立协防关系 2009年4月28日下午,甘肃省陇南市地震局副局长赵卫国正在参加全市地震工作会议。之前不久,一条铁路计划从他那地震监测站边上修建,他写了几个报告希望尽量能减少对观测的干扰,对方比较理解和配合。 不过,一年前,汶川地震前,赵卫国曾填报了两张短临地震预报卡给中国地震局,但总是差了一点,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事实上,在陇南市对面的陕西勉县温泉地震观测点也有台赵卫国送去的仪器,2008年1月,这台仪器因为经费不足而停止了观测。 “之前一共是三台,有台坏了,如果勉县这台运转着,那至少可以预测得更准确些。”赵卫国对CBN记者说。 争取来这台设备的是勉县地震局原局长孟克科,他在2008年5月底接受CBN记者采访时表示:“勉阳断裂带正好和龙门山断裂带相交,所以监测效果好。我们这里从2004年开始无感地震有增多的趋势。”其实,勉县温泉镇那台设备一年只要四五千元就能运行起来。 这些地震预测协作早已有之。自从1976年唐山地震后,这个区域的一些市县成立了“陕甘宁地震联防区”,每年开会会商震情。 2007年10月,第三十届联防区会议在汉中召开,就在这个会上,一致通过了恢复四川成都、德阳、绵阳、广元和阿坝自治州为联防区成员,联防区名称也变为“陕甘宁川地震联防区”。会议讨论中也提及注意甘东南和甘川交界5~6级地震的可能性。 “这个会议还倡议不同地震活动带影响范围内相邻行政区域及相邻联防区建立协防关系,适时召开协防会议,相互参与,互通信息,共同提高。”汉中市地震局一位负责人曾这样告诉CBN记者。 从源头完善体制 2008年1月,陕西汉中市地震局几位负责人带着一份资料来到北京,他们专程到中国地震局提出基层的工作建议。 这份题为《关于有效推进抗震设防管理工作的建议》开门见山,直言道“抗震设防管理工作推动乏力,地方工作得不到强有力的支持,难以开展。国家局下发的一系列加强市县防震减灾工作的文件,对市县指导性不强”。 “我们现在的防震减灾系统是板块式管理,省以上和国家局是一个板块,人事、财务、业务由国家局统一管理。而市县是另外一个板块,人财物都由地方政府管理,业务由省局指导,事业发展差异性大。”2008年5月底,汉中市地震局一位负责人向CBN记者这样说。 这份建议表示,对市县而言,不但来自上级的项目资金很少,基层机构设置也很不统一,名称五花八门,级别也各异,有的叫“局”,有的叫“办”,有的独立,有的则挂在科委等机构之下。“人员上兼职为多,这样怎么能够发挥群测群防的作用呢?” 建议最后希望从源头做好相关部门间的协调,完善体制,健全法规,“努力扭转目前市县防震减灾工作的被动局面,以使全国防震减灾工作全面、协调、持续发展”。 科研人员匮乏 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王培德研究员十多年来一直是地球物理学会年会中地震学与地震预测专题的负责人,不过2006年后他发现了很多变化。 “之前每年年会的地震预测方面的投稿都保持在10多篇,可2006至2007年各有2篇。另外一些高质量国内地震刊物中有关预报的文章也少了,国内外的引用随之减少。”王培德研究员向CBN记者解释说。 1966年邢台地震以后,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关怀下,我国建设起一支具有一定规模和质量的地震科研队伍。 2002年科技部主持科研体制改革,确定中国地震局下属的5个研究所为国家全额拨款支持的公益性研究所。岗位数为原来的三分之一,5个研究所确定的岗位数不到1000人。 这1000人中20%为行政管理和科研辅助人员,科研业务岗位中有35%作为流动岗(聘请客座教授)。这样全国地震系统在岗的科研人员不过400~500人,科研岗位上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工程技术人员,直接从事地震科研工作的专家不过200~300人,且近一半为35岁以下的年轻科研人员。 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杨建思研究员2005年曾撰文指出,地震预报研究出现维持状态的情况,其中原因之一就是“随着老一辈专家退休,新的接班人尚未完全跟进,一些预报人员只看曲线不懂其物理含义或者不会分析观测结果,更谈不上分析出现现象的物理实质”。 他还分析说,地震预报由于其震情的特殊性,不得不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拿出预报意见,监测与预报越来越脱离,相应的人员也越来越分开;分析预报人员几乎不考虑观测中的误差因素,所以各种误差奇变了观测到的异常现象和理论计算结果。 多头管理影响工作 目前地震科研部门是国编办定编制,科技部定岗位,财政部发经费,地震局任命干部,研究所管行政,各位专家自己找任务,形成一种多头管理的局面。 汶川地震后,身兼九三学社中央科技委副主任的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王培德研究员和同事们完成了一份调研报告,重点就是地震预报工作体制方面。 “我们缺乏一个符合开展地震预测、预报研究的管理和财政拨款机制。”王培德研究员说。 中国主管地震工作的是中国地震局,国家财政下达给地震局的是地震事业费,按规定是用于监测预报的。但管理体制沿用了气象工作的模式,地震监测预报由地震部门管。管理科研项目和经费的是科技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等部门。但问题是,地震预测、预报与气象预报的发展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现在地震局有一个每年300万的小基金是可以自己管理的,用于支持面对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地震局开展科研。从2007年开始,地震局的5个研究所开始有了基本科研业务专项基金,也是由科技部下达的,它的目标是培养40岁以下的年轻科技工作者。 地震局的科研单位如果要做大一点的项目,就要到科技部或者基金会去申请,地震预测、预报研究的特点要求一个比较长期的过程,而科技部按一般科研项目来管理,确定的科研项目的期限最多也不会超过5年,而基金会的项目一般要求2~3年就要出成果。在这种管理体制下是无法开展地震预测、预报科研的。 记者了解到,从“八五”开始,“九五”、“十五”期间,随着国家经济的高速发展,对地震事业都有相当可观的投入,这些投入促进了我国的地震台网、前兆台网建设的飞跃发展。但这些投入是通过发改委的基本建设项目下达的,只能用于基建,不能用于科研。 “地震观测预报要按地震发生的规律办事,某一地区一旦确定为地震危险区,要打破行政区划,统一组织监视力量,包括布设新台网,设立新的分析预报机构,重新分配调整任务经费。”内蒙古地震局原局长孙加林对CBN记者说。 区域整合协作 2008年12月的中国地震学会年会上,几位专家不约而同地提到应该整合现在地震预报的行政区域划分。 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梅世蓉研究员则从探讨汶川8.0 级与昆仑山口西8.1级地震前地震活动异常特征出发,谈到了类似启示: “特大地震出现的前兆时空特征与常见的中强地震差异很大,现行的监测预报体制(分省分片负责) 与特大地震前兆不相适应。特大地震的预测预报应有新的预报战略、观测系统与组织机构相适应。” 事实上,官方与民间、在任研究者与老同志、各个区域之间都可以有更多的整合协作。 “多年来我国一些学者从传统的整体思维入手,自主创新、独辟蹊径,将强震预测提高到一个较高水平,在大多数专家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多次提出过对强震的正确预测。” 中国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研究员、中国地震预报咨询委员会副主任汪成民对CBN记者说。 而在基层,素有优良传统的“群测群防”如何在新时期继续恢复并发挥生机,尤其值得探索。 “由于地震科学探索是人类的永恒主题,所以在全国很多地方地震科学的爱好探索预报始终没有间断,这是地震预报研究永恒的生命力,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全国乃至有很多地方和群测业余人员继续在困难中坚持着地震预报探索。”甘肃省陇南市地震局副局长赵卫国表示。 应该重新整合或审视的还有震前预测预报与震后监测。中国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曾融生院士在一次学术报告会后提出,监测和地震预测理论研究应齐头并进,我国的现状是侧重抓监测,地震发生机理研究相对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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