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3月11日 08:17 |
作者： |
任绍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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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政协委员面对面”系列经济研讨会之一
时间：2009年3月6日
地点：上海市政协群楼
嘉宾：
张维华 上海市电信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总经理
李怀宇 百视通COO
朱政平 上海新世傲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裁
其实 东方财富网董事长、CEO
王幼 华联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姜光裕 上海经济团体联合会副会长
张熙 精锐教育CEO
董绍诚 上海闵行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汪亮 上海社科院部门经济所现代流通研究中心副主任
田原 上海齐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何志毅 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管理学院副院长
主持人：
乐景彭 上海市政协经济委员会主任
秦朔 《第一财经日报》总编辑
投资、消费、出口，是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金融危机大背景下，如何拉动内需，一直是政商界关注的热点。3月6日，上海市部分政协委员、专家参加了《第一财经日报》与上海市政协联合举办的“与政协委员面对面”系列经济研讨会，探讨如何用创新激发消费。
上海市政协经济委员会主任乐景彭和《第一财经日报》总编辑秦朔共同主持了此次研讨会。
1 顺势而变 创造需求
乐景彭：消费引起高度关注，这已经不是一个短时间的问题了。上海市政协经济委员会在2000年编的一本小册子里就有一篇文章，讲到促进消费已成为一个基本方向。文章谈到的内容，放到当下的背景下看也不过时，就是收入不够消费不足，预期不好不敢消费等。十年过去了，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满意的解决。
消费在GDP中所占的比重逐年下降，这是客观存在的。但从大量资料看，也不能说消费不振。比如轿车快速进入家庭，每年都是百分之二十几的增速。实际上，“没有发声音”的消费在悄悄进行，特别是一些新技术和新业态形成的消费成长空间在不断突出。这要求我们寻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使消费跟财富的积累相匹配。这需要用新的观念看待消费，用新的观念塑造新的生活方式。
张维华：危机之后往往意味着机遇。1929年到1933年的经济危机之后，促进了通讯、化学合成以及电影等新技术的成熟，并且推动了电信、无线电、合成纤维制造方面以及文化创意方面的发展。1997年到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推动了互联网的发展，韩国CDMA产业链成熟并带动消费，成为其平安度过危机的关键举措之一。
全球移动通信协会主席亚历山大曾经说过，如果一部电话使用率提高10%，就会推动GDP增长一个百分点。研究表明，电信业对国民经济增长的直接贡献率一般在3%左右。
电信行业的增长贡献率最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自身直接地拉动GDP增长，整个电信业务量拉动；二是作为中间投入，提升其他行业和国民经济各个环节的质量和消费，比如设备使用等。
信息产业要在这次危机中发挥它特有的刺激消费的作用，拉动经济增长，仍然离不开创新，包括IP通信、信息内容、融合等方面。
李怀宇：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韩国以信息产业为龙头，带动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实现了经济腾飞。中国电信业已经具备了非常好的基础设施，有点像上海正在建设的虹桥综合交通枢纽。
为了落实下一步消费，上海文广可以充分利用信息内容优势去创新，拉动消费。过去几年我们推出了IPTV，相当于在信息高速公路上打造能够较快带动消费的快车。下一步我们希望信息内容从电视机产业逐渐向手机等方向延伸。
到2008年底，中国拥有电脑用户2.98亿，手机用户6.4亿，电视机用户4.5亿，计算机的信息化程度和信息服务已非常充分，但电视机和手机则方兴未艾。电视机的发展偏慢，服务也较少创新。中国电视产业现在也面临着一个发展的瓶颈，亟须打造一个全新的电视机服务。创新的来源就是IP通信，IP技术结合宽带网，电视机变成一个集购物、娱乐、游戏、教育等信息服务为一体的家庭信息终端。
电视还可以成为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正版内容发展渠道，观众可以在家观看正版大片，比如《赤壁》、《非诚勿扰》等，价格便宜，可有效保护知识产权。此外，在电视上能实现很多个性化服务，比如我们为儿童打造的乐园、绿色动画等。
电视交互化之后，老百姓更容易看电视，同时实现了节目的正版发行，又打造了新的消费渠道，无论是游戏服务、信息教育，还是电视购物，都可以得到很好的发展。去年已经有78万IPTV用户，今年上海预计达到100万户，带来的衍生服务、购物产值，未来估计达到几十亿元的规模。我们也在考虑把电视机上的内容与手机逐渐融合，电视机、电脑和手机“三频融合”，都互动起来后很多服务就可以打通。
不过，IPTV的全国推广也遇到了地域条块分割的阻碍，希望得到主管部门和地方政府的支持。
朱政平：新世傲从生产型向服务贸易型企业转型，交出来的答卷还不错。在这个过程中，我想到一个问题，即有不少中小企业，很难完成这样的转型。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企业的两头不行：前端的设计研发和后端的渠道都不行，这成为转型最大的瓶颈。
正因为这样，新世傲在成立不久就开始建立比较大的电子商务平台，希望所有的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能够通过这个平台实现转型。
简单说，就是先让所有的设计创意投入这个平台，然后卖给我们的厂商，（当创意）成为产品以后，再通过B2B、B2C等方式卖出去。
前端设计师或者设计人员通过这个平台，获得了很多的资源，或者说他们获得了一次就业的机会。从终端来讲，中小企业通过这个平台获得了设计，通过自己工艺再创新，变成产品，再通过这个平台卖出去。保住了这些中小企业就保住了几百万的就业，所以这些企业一定要转型。
其实：最近有关刺激消费的话题非常多。我觉得应该客观分析一下，自己给社会创造多少价值。
企业如何让用户去消费呢？企业应该用什么渠道，让用户知道你的产品？大家现在都在寻找一种渠道。我现在主要谈一谈通过互联网营销，使产品给用户更直接或者更强烈的消费欲望。
我们会发现，国内在美国上市的一些公司，股票跌了大概90%以上，但网易、盛大并没有跌很多。据我所知，上个月网络游戏还在不断发展。也就是说，以互联网为主体的企业在金融风暴中受影响比较少。它的核心在哪里？我认为，核心是在营销。整个营销在互联网上，对它来说，在不断接触用户。
最近我感觉最深的是很多企业都在削减广告预算，经济不景气的背景下，企业要卖出产品，更要考虑用省钱的方式营销。
上网时也会发现，这段时间网站广告非常少，包括搜狐和新浪第一屏。以我们东方财富网为例，要保持增长非常难。
在广告预算削减的情况下，企业怎么生存？不推广产品卖不出去，但如果花太多钱推广，钱花光了怎么办？所以要考虑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营销。
互联网营销包括兴趣营销、定向营销、口碑营销等，还有互动销售，都是比较好的营销方式，但很多企业不了解它们的好处。
2 传统中的消费创新
乐景彭：刚才几位嘉宾的特点很明显，都是新兴技术支撑下的企业，有很大的开拓空间。对于传统行业领域，在新的环境条件下和新的经济基础条件下，消费应该怎么创新呢？
王幼：从去年10月份开始，零售业的市场环境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顾客的消费信心、消费能力下降，特别是物价回落，对整个商业零售业冲击非常大，销售下滑10%。从分析来看，整个客流量没有下降，客单有所回落，物价因素影响很大。不过，消费升级趋势未变，关键在于怎样激发消费能力，包括激发消费者的信心。
创新话题，在零售行业也谈了好几年。创新还是来自于对整个消费者和市场环境变化的把握。另外，还要立足现在、着眼未来，也就是说着眼上海未来十年、二十年变化的环境，再考虑创新问题。政府要做一些战略性的长远规划，考虑上海的商业格局。上海商业网点资源还存在一些不尽合理的地方，例如，大卖场已经达到180多家，如果还不停地开发这种满足基础性消费的卖场，能不能撑得起上海国际购买天堂个性化的形象呢？这要引起足够的思考。
人口流动性带来了不同消费者对地方性、国际性差异化产品的需求，而年龄结构的变化也带来了不同消费热点，包括新的消费渠道、新的消费方式。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出生的人群慢慢进入老年阶段，消费能力非常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群进入了消费的黄金期，他们对品牌、品质的要求非常高；“80后”人群很多喜欢互联网消费，消费渠道发生了一些变化等，这些都需要研究。
整个市场环境的变化，还是有利于传统零售业发展的。上海一直拥有国内商业自主品牌的知名度，2010年世博会的举办，包括后期效应、长三角联动发展、上海郊区新城市的建设，还有轨道交通的发展，这些都给我们带来非常大的市场空间。商业资源和整个轨道交通的资源应该有一定结合，这可能是未来上海商业新的主要发展方向。
整个业态创新方面，政府还是要做一些引导。整个业态转型，各个企业都在尝试，例如有些企业建立多业态、跨区域的采购管理体系和物流配送体系。有些企业也在搞环保方面的创新。创新将会注入新的活力，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创新也意味着一些投入风险。我建议加强这方面的调研，制定相应的产业政策，就像制造业、高新技术企业能够享受一定的优惠政策一样。我认为，可以通过商业创新项目申报、优惠政策等鼓励和扶持企业创新。
姜光裕：计划经济时代已经过去了，所有的生产者，都应该牢记一点，你的产品是市场的被选择者，买方市场。我最近去了一个纺织厂，那里的人说，现在生产产品不像以前了，确实是按照市场需求找到传统产业的方向，他们开始生产一种针对白领的“商务衫”。同样的产品，通过改进设计，销量增加了50%。
传统产业千万不能做了就永久不变，现在是科技发展时代，人在进步，社会在进步，人的思维在进步，素质在不断提高，消费在不断提高，必须找到新型的产品。现在有很多东西，例如节能产品、纳米技术、太阳能等，如果把这些技术运用到民间，肯定有市场。
另外，传统品牌也要不断提高质量，产品不断升级。很多地方都在搞名品一条街、老产品一条街等，这是好事情，但千万不要忘了，产品不能停留在原来的位置上，应该有适合新需要的品牌作为延伸。市场方面一定要调研，创新产品来拓展市场，培育用户，达到创新、激发消费两者有机的统一。
张熙：我们公司做的实际上就是一对一的课外辅导，针对中小学生。通俗一点讲，就是高端家教。我过去做过很多行业，包括洗发水、牙膏、香皂、口香糖、医疗产品等。现在选择教育，是考虑到，其实在传统行业里还是有非常多的创新机会，关键在于顾客需求能不能把握得住。
教育本身确实是最古老的行业之一。我们做的是教育零售业，而且针对的是中高端市场，虽然整体经济形势受到一定影响，但从服务角度讲，中高端客户还是有很多需求潜力没有被释放出来，关键是谁能提供具有创新性的产品。
一个企业最终最重要的一个优势，是来自于学习能力以及各种创新因子。规模大小本身不能保持这个企业长期成功，否则美国通用就不会破产，美国的百年老店就不会破产了。所以，最主要的是把握顾客的能力。在中国，服务行业中很多需求没有被激发出来。美国70%的就业人口在服务行业，而中国不到40%，其实，服务业给社会提供非常多的就业机会，但是在政策层面以及关注度都需要加强。
3 新渠道，新消费
秦朔：我看了乐主任刚才提到的那篇文章，如果登在现在的报纸上，很多人不会认为这是写于2000年。这说明一个问题，在中国整个经济发展中，有些领域提升速度可能会比较快，比如投资、出口等，但消费领域比较难。消费，的确是深层次、结构性和长期的甚至是本质的命题。
另一方面，创新是经济的一个驱动力，又是企业家职能重要的特征。把消费和创新联系到一起，非常有意义。能否用创新的思维和方法使消费问题有所突破，正是我们要探讨的话题。
董绍诚：乐主任提到的促进消费的文章是我在1999年10月写的。当时我在第一百货担任董事长。从商店、商业街，到大卖场、超市，再到现在的网络销售，商业本身的形式发展就体现着创新，也带动了消费的发展、社会的进步以及生产力的发展。
就今天这个题目，我谈三点看法。第一，我认为创新可能不仅是技术的创新，而是平台、营销、品牌、产品、企业、习惯、渠道、理念、方法和商业业态等多种创新的结合。大白兔的发展实际上也是机制的问题。我认为除了是关系国计民生的，任何行业都可以是民营的。有人说，政府对外资大卖场提供超国民待遇。客观上说，我们自己的大卖场在采购、促销方法、机制方面不如人家。如何提升竞争力呢？光有优惠政策不行，不可能保护落后的，保护了落后的，社会就不能进步。
第二，消费可能不仅是激发的问题，还要创造消费，培育消费，刺激消费，还需要有条件的消费和提升消费者信心。第三，还回到我十年以前提的问题，中国应该把消费作为一个长期的基本国策，用新的渠道，推动新的消费，才能促使生产力的发展，促进民生极大地提高。
汪亮：实际上，我们一直在用国民经济两条腿走路，即投资和进出口。现在的危机其实变成机遇，我们开始反思、重视消费。传统的供应链体系倒塌之后，新的供应链体系并没有建立，而消费、商贸领域应成为引领一切生产活动的源头，并以此循环，螺旋上升。上海希望通过现代信息技术，构建现代供应链。
另外，工业价值链中，制造阶段可以放到周边或者其他地方，但上游品牌研发市场要在现代都市。现在，都市主要是出租场地。
外贸领域也是一样，还是传统外贸，只是在接订单。而现在的外贸应该是什么状态呢？我国香港地区的利丰集团，研发总部设在美国，有300人的研发团队，雇用了美国的研发人员，凝聚了新技术，这种贸易公司连续几年年利润率达13%。
另一个例子是温州的康奈集团，它利用了在国外的温州同乡会，直接进入美国和欧洲大型百货，开设精品店和专柜，现在利润是35%。
田原：这两年互联网环境的提升，萌生了很多机会，“上海团购网”也是基于这个大环境诞生的。这个电子商务平台主要是利用海量信息，将需求配对，一方连接各种各样的产品供应商，另一方连接消费者。我们制订规则、提供信息，希望通过电子商务把消费环节中的流通成本降下来，最终还给消费者。
其实我们刺激了消费，但并没有创造消费，而是将过去部分在传统市场上实现的消费转移到网络上来。另外，我们也培育了一些消费。电子商务作为一个新渠道，对消费确实有很大的促进作用。金融环境持续恶化，大家觉得日子比较难过，这对电子商务平台来说是一个机会。消费者选择渠道时，更多地考虑节省成本、便利性。
目前互联网业仍有一些瓶颈：第一是支付问题，关系到电子商务命脉。这几年，支付方面有一些突破，比如支付宝、网银等，但比重仍然较小，跟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上升空间；第二是网络交易安全问题。交易安全和企业诚信，有待于市场共同推广；第三是政府的扶持力度和网络大环境。
何志毅:今天的主题背后有两个限定词，一是在现行体制与政策环境，二是在缺乏信心的条件下用创新激发消费。政府如何借金融危机进行体制创新和政策创新？这非常重要。在现在的条件下，有更大作为的可能是政府。上海市政府怎么借金融危机在体制创新和政策创新方面下工夫，促进投资和消费，非常重要。社会、企业家、市民如何稳定信心，保持正常消费、正常投资，也很重要。
在现行体制政策含量下，在缺乏信心的情况下，怎么进行创新呢？首先是个性化产品和服务方面，能不能创新。再看服务业，其实在个性化服务方面，中国人是最有水平的，但要达到规模化、智能化服务，就有欠缺，这里就有巨大的空间。
还有教育领域和医疗领域，要进行重大创新。政府要在体制跟政策上创新，企业家和市民要在投资和消费上面创新，能不能聚焦在教育、医疗领域呢？
秦朔：凯恩斯说过，现代经济最深刻的动力，唯一的目的，就是消费。从全世界的经验看，消费者的需求能不能被真正激发出来，还取决于供给，即有没有优质的、发现需求的创新性供给。这不是靠政府给多少钱就能做到的，它要靠千千万万企业家对潜在市场机会的把握，发挥企业家精神，整合资源，满足人的需求。这样，社会的供求才能达到新的均衡。
怎么让企业家有创造、有创新，核心问题又回到政府、机制环境，包括社会文化支不支持企业家创新和自由进入市场。
但目前仍然存在地域分割、行政分割、体制分割等许多制约因素，壁垒仍然很高，包括很多无形的壁垒。因此，我觉得消费本身很重要，创造好的消费环境很重要，但供给更重要，要用好的供给激励消费，而不是只靠投资驱动。这就要给企业家创新创造好的体制、文化、政策环境。当然，企业也要珍惜这些环境，不断超越自己。
乐景彭：希望大家通过更多的途径思考。实际上，所有的环节都可以成为突破口，但振兴经济最重要的在于靠企业家拉动，从而解决就业，形成更健康、理智的生活方式，提升消费内涵。而且，通过生活方式来拓展，不仅是形成少数、局部的消费，而是让更多的人有条件享受与改革开放以来的经济环境相匹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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