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2月26日 08:09 |
作者： |
田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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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农民工李长海的返乡路不是从沿海开始的，他从家乡更西边的矿山归来。
2008年11月前，李长海在家乡常德桃源县西边不远的张家界市慈利县一座镍钼矿打工，他虽然搞不清楚这种银白色金属是制造不锈钢、合金钢的重要原料，但之前几年价格一路高涨，矿山遍布，大量工人进入则是他看在眼里的。
李长海的工作是用小三轮车运矿石，辛苦，环境也差，粉尘满天。
2007年，随着不锈钢产品需求走盛，价格增高，不断有新厂商加入，粗放型扩张暗藏下未来产能过剩的种子。相对应地，镍钼价格也达到高点。此时矿上工人的工资一月4000多元，对农民而言，真是太好的收入了。
也是2007年，8月14日，国土资源部等部委转发了新华社一篇文章给湖南省。
这篇仍在国土资源部网站上的文章摘要说，“近年来，受利益驱动，张家界市出现了不少镍钼矿加工企业，引发了乱采滥挖镍钼矿资源现象，污染了环境，使潜在价值超过数千亿元的镍钼矿资源大量流失。”之后，湖南省和张家界市加大了整治力度，没收非法矿产几千吨，关闭非法开采矿洞数千个。
李长海不知自己所在的镍钼矿是否属合法开采，他的工资不但和矿石斤两有关，更在于其中的含量。“打到含量高的石头我们就工资高啊，所以要不断地开采打洞。”
上述新华社文章指出，就在价格高涨的时候，张家界市却只能处理金属钼含量2%以上的富矿，而大批有利用价值的矿石被抛弃。钼的利用率仅为30%。
2008年的关口是5月和9月，这两月镍钼矿石价格大跌。
虽然诺里尔斯克、必和必拓、金川等世界最大镍厂都已经意识到产能过大，并宣布了减产计划，减产预计超过年产量的9%――但李长海所在的矿山却并不知情，也无法停下来。
10月，国内不锈钢单月产量同比骤降43%，李长海听老板说两个月内镍钼矿价格直跌了20%多，而且下降得越来越快了。
11月中旬，李长海所在矿的老板开不下去了，工人四散。
就这样，44岁的李长海提前返回了故乡。一到家，他就发现周边很多去广东、福建打工的朋友都因为金融危机影响而提早回来了。按李长海的故乡――牛车河乡副乡长商新鹤的估算，当时有四成去沿海打工的本地农民工回乡了。
“沿海一带工厂不景气，特别是小工厂。有的小企业工资还没结，好点的企业就说以后情况好转了再过去。”去年12月中旬，李长海和不少回乡的亲戚朋友交流后曾对本报记者这样说。
从镍矿上回乡的李长海感觉“种地不行，养家糊口还可以，但没现钱，而做小买卖又有风险”。他家的粮食吃不完，还喂鸡和猪，剩在那的就有几千斤，吃几年也没问题，有时还去街上买点高档米。
李长海的妻子在家里开了个小卖部，一年纯收入约1万元，刚够上高中的孩子读书生活。而自己则必须打工来应付其余开支。
“本地没有什么大中企业，只是三五个人的小企业或季节性厂子。”商新鹤告诉本报记者。
李长海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牛车河乡毛坪村村支书兼村主任，在镍钼矿上打工时，他也时不时要回村看看，村里事情多，他更不想种田了，他想2009年把土地给别人种，什么租金也不要，只要别撂荒了。
去年12月9日，李长海找到商新鹤，说想去巴基斯坦――在本地熟人的带领下，从去年开始，牛车河及周边的数百位农民第一次踏上万里外的巴基斯坦的土地。那里有个老乡承包了公路扩建工程――普通民工过去每月工资在3000元以上，也稳定，虽然离家远，但只要离开故乡，哪里不是一样的远呢。
商新鹤算了一下，截至去年12月中旬，已有近30位刚从沿海返乡的农民工报名西行。
将带领李长海等人去巴基斯坦的是这个公路扩建工程中一个施工部的办公室主任朱大术，也是本地人，他说：“过境时，巴基斯坦的边防检查官都非常惊讶，哪里见过这么多中国农民伯伯出国呢！”
那里很少吃米，大家就带上国内大米，还有家乡的辣椒。那个地区很安全，政府派了10多个警察管治安。扩建前那条路就是解放军修的，和当地百姓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有的老百姓还给大家唱《东方红》。
据桃源县劳动就业处书记李永祥的调研估算，春节前返乡的农民工现在又去省外的大概占80%，不过其中有些还没联系好工作，都是先住下来，再到当地劳动力市场找工作。不愿意住农村家里了，外面打工久了，环境和人都很熟悉了。
春节后，负责本地农民工赴巴基斯坦的主管朱大术感觉就业形势不乐观，一些曾经外出的年轻人还在家中。
“他们还是想到沿海去，其实那里工资并不高，我们到巴基斯坦的农民工主要还是三四十岁的。”朱大术说。
今年常德市计划召开100场招聘会，主要针对农民工。李长海所在的桃源县大概要开10场。李永祥这样定位自己的工作：我们就是尽力把各方面创造的劳动就业机会牵线搭桥介绍给劳动者。
李永祥压力不小。去年以来，本地一些企业效益下滑，一个大型铝厂就停工了一段时间，人员回家休息。还好今年初又开工了。
2月22日，李长海召集毛坪村群众和干部开会，乡干部也来了，因为李长海将远赴巴基斯坦，要委托一位村干部主管村里工作。李长海想干几个月就回来，因为村里事情多。
2月23日一大早，李长海和众多农民赶到本乡主街上，那里的卧铺大巴将载着他们去西安，而后他们坐火车西去新疆，再在喀什住两天体检。一周后，他们将从喀什国境至巴基斯坦洪扎县帕苏镇。
在那里，570位湖南农民工正在修路。
都是打小工，挣不了钱。他说自己在老家做石匠一天能挣七八十块，而儿子女儿在外面打工，跟他的收入差不多。在鲜虎看来，农村大有可为。
不过，相对于上了一点年纪的人来说，年轻人更愿意去学门技术。达州市高级技工学校的驾驶班已经排满了人，政府给每个返乡农民工补贴600元学费。而且其他专业，都是全部免费的。达州市的官员介绍说，为此政府要投入上千万元。
正在学驾驶的李波家住达州市通川区龙滩乡石庙村五组。之前他在浙江一家电路设备厂工作，但去年9月企业因为三角债停产了，李波只好加入返乡大军，连最后的工资也没有拿到。
其实，这个1987年出生的小伙子对未来很有想法。他说，自己还比较年轻，可以出去闯一下。他已经在这个学校学了一个多月的卡车，他准备学完之后买辆农用车跑运输。创业是他的理想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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