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行长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大街上随便问一个人,他很可能会说,“抑制通货膨胀。”大众观点认为,央行行长都是技术专家,这些人的能力评定仰仗于能否降低通胀,他们必须时刻警惕价格飙升。然而,这种观点是过时和危险的。现在,发达国家央行面临的最大问题是通胀太低。
经合组织(OECD)成员的平均通胀率从2012年的2.2%下降到1.5%,远低于各国央行的官方目标(通常是2%或稍低一点)。这种下降趋势在欧元区最为严重:消费者物价指数(CPI)一年前为2.5%,而今年10月下降到0.7%,造成这种局面的部分原因是商品价格下跌。然而,即便剔除食品和燃料价格的波动,欧元区的基础通胀率或“核心通胀率”只有0.8%,这是统一货币问世以来最低的。在美国,其整体通胀率从今年7月的2%下降到9月的1.2%,而美联储规定的核心通胀率依然维持在1.2%,接近历史最低点。有迹象表明,一些美联储官员希望更进一步放宽货币政策。而日本的情况确实得到了改善,该国终于摆脱了持续15年的通缩,但其基础通胀率仍然为零。惟一通胀略有上升的发达国家是英国,总体通胀率为2.7%。
这些数字令人沮丧。超低通胀最显著的危险是演变成通缩,也就是物价持续下跌。日本的经验表明,在经济疲软、债台高筑的情况下,通货紧缩不但破坏性强而且很难摆脱。一旦人们预期价格会下跌,他们将推迟消费,这对本就催弱的经济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南欧就可能发生实际的危险,希腊的消费物价指数在下降,而剔除一次性增税的影响,西班牙也在下降。
美国和北欧还没有进入通缩的即时危险,尽管缓慢,但大多数国家经济仍在增长。而如果一个高失业率的经济体增长缓慢而且持续时间太长,那么,物价和工资迟早会下降。日本的通缩就是在泡沫经济破灭后7年开始的。
即便没达到这么严重的程度,超低通胀的副作用也代价高昂,通常它会和经济疲软以及高失业率相伴随。美国失业率为7.2%,法国11.1%,西班牙26.6%,这就意味着与物价更快上涨的情况相比,名义收入增长更加缓慢,因此,政府和家庭的债务将更难偿还。低通胀使得欧元区里缺乏竞争力的国家更难调整它们的相对工资水平。德国的通胀率只有1.3%,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公司只能直接削减工资才能和德国企业竞争。
另外,低通胀还将影响央行对抗另一场经济衰退的能力。央行通常会在经济低迷时期降低利率,但现在,政策利率已接近于零,央行行长不得不依靠“非传统”方式来放宽货币政策,比如“量化宽松政策”(发行货币购买债券)和“前瞻性指引”(为了支撑人们对未来通胀的预期,承诺长期维持低利率)。如果经济再次衰退,央行行长会发现他们已经黔驴技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