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1年04月12日 08:18 |
作者： |
徐静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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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静波
日本东北部地区11日下午发生里氏7.0级地震，日本气象厅一度向茨城县等地发出海啸警报，随后于当晚宣布解除海啸警报。
尽管日本民众已对地震习以为常，但一个月前的那场强震仍是人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日本警察厅11日说，截至当地时间当日19时，3月11日发生的日本大地震及其引发的海啸已确认造成13130人死亡、13718人失踪。
时值灾难满月之际，记者开始了一场灾区之行。由于新干线的路基有1000多处出现龟裂等险情，因此，东北新干线至今还无法全线恢复通车。从东京前往灾区的方法，除了开车近10个小时，就是坐飞机到岩手县花卷机场。
记者选择了坐飞机，因为开车缺油。
釜石市：地狱，天堂
此次灾区之行，第一站要去的是岩手县的釜石市，这个城市近一半的城区被海啸冲毁，死亡和登记在册的失踪人数达到1342人（截至6日中午）。但是，还有5000多人至今下落不明。
翻过丘陵地带进入釜石市时，还根本上没有进入重灾区的感觉，因为眼前看到的景象，没有像中国四川大地震那样到处是断墙残垣的悲惨，因为没有看到房子倒塌，也没有房子开口裂缝。但是，驶入城市街区后，那可真是一座地狱，到处是倒塌的房子，还有被海啸撕裂的汽车。街道两旁到处是废墟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臭味。
釜石市城区的海啸有多高？我在残留的楼里看到，海啸当时应已淹过了3层楼，至少在10米以上。而这一港湾的防波堤，却只有2米高，属于“螳螂之臂”。
市政府的官员说，海啸袭来时，天地间发出巨大的轰鸣，10米多高的巨浪像一把利斧砸向城区，一瞬间，整个城区的一半街道成了汪洋大海。好在市政府建在高处，海水只漫到市政府大楼的大门口，躲过一劫。
其实，受损失最为惨烈的，还不是釜石市城区，而是附近的大槌町。这个町就建在大槌湾，该町有居民1.5万人，目前只确认了4600人安全，其他人去向不明。
地震发生后，町长加藤宏晖召集政府职员60余人召开紧急会议，就在会议中，海啸袭击了这个町，大部分人遇难，加藤町长的遗体在失踪10多天后，才被找到。
在大槌町，生与死就在一条分界线上：住在高处的，安然无恙，甚至房屋没有一点破损。但是住在港区中心街道的人，大多成了冤死之魂。
一位名叫铃木的中年男子对记者说：“70多年前，这里也发生过大海啸，死了不少人。我父亲去世前给了我一个忠告，宁可多走几步路，也一定要把房子建在高处。”在这次大地震中，铃木家的房子安然无恙，成了天堂。
气仙沼市：毁灭，重生
下一个要去的灾区，是宫城县的气仙沼市。这是一个日本最著名的渔港城市，在中国高级饭店里出现的“日本鱼翅”，大多来自这里。气仙沼市的秋刀鱼，更占了日本全国60%的产量。
气仙沼市是此次大地震和海啸的重灾区之一，整个城区的一半被海啸冲毁了，死亡和失踪人数超过了3000人。我们的汽车进入城区，就好似来到了一个被战火洗劫过的战场，到处是倒塌的房子，到处是变了形的汽车，还有被海啸推上岸的渔轮和货船。置身于雨中的废墟，你会知道，什么叫“悲惨”，什么叫“阴冷”。
气仙沼市目前有9000名灾民失去了家园，目前只能生活在70多个避难所里。一半的避难所还没有通上电，也没有自来水，避难环境很糟糕。“人们都说我们东北地区的人忍耐力强，但是，都已经一个月了，忍耐也快到了极限。”市长菅原茂说。
为了安置这些灾民，市政府将建造2000套临时住宅。建造临时安置房的钱款大多数是中央财政支出，但是，建设用地的确保，和道路以及水电设施建设，需要地方政府自己承担。菅原市长说：“钱还是小事，重要的是，没有建房的土地。”
因为日本的土地是私有制，建设临时安置房所需要的土地，原则上应该是市政府拥有的“公有地”。而市政府拥有的公有地，大多在城区的废墟中无法使用。“现在要找到一块可以建30套房子的平坦地都很困难，我们只能买私有地。”菅原表示。
“灾后重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有好几座大山需要我们去跨越去搬走，只有努力，我们才能活下去”。说这话时，菅原茂这位当市长才一年的中年汉子叹了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哀愁，也有一丝坚毅。
陆前高田市：终点、起点
对于记者来说，到日本地震灾区采访，岩手县陆前高田市是一定要去的地方。不仅因为这个城市遭遇了毁灭性的“清洗”，更因为记者认识的黄川田彻先生一家，走了四口人――妻儿和父母。
黄川田先生是这个城市出生的国会议员，地震发生时，他刚好在东京的国会办公室。接到夫人的电话，说“家里的家具都倒了，已经乱七八糟”――这成了他和夫人最后的通话。
海啸来袭时，黄川田先生还接到过自己秘书的电话，说已经开车接到了黄川田的夫人和儿子，还有其高龄的父母，正在逃离市区。此后便音讯全无。
后来得知，所有要逃离市区的人都想到了最快的逃离方式――开车。但是，开车也成了许多人遇难的最致命的原因，因为一下子出现道路拥堵，让坐在车内的人被海啸活活淹死、卷走。
如今，黄川田先生一家，只剩下57岁的他和一个女儿。地震发生那一天，二十几岁的女儿刚好去汽车驾校学车。赶回来时，家已经没了。
黄川田先生说，这也许是命运。1896年，明治三陆大地震和大海啸发生时，他的家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一个8岁的女孩――后来的祖母。时隔115年后，当大地震和大海啸再度来袭时，家中也幸存下一个女人――他的女儿。
他对记者说，我们这个城市，在历史上多次遭遇海啸的袭击，祖宗曾经留下一句话，说海啸来袭时，家里人必须分头跑。即使丢下年老的父母，也必须自己撒腿跑，跑出几个算几个。但是，如今是汽车时代，所有人都会犯一个错误，以为汽车跑得最快，结果其实最慢。“如果当时一家人分头跑的话，也许……”他不愿再往下说。
陆前高田市在这一场大地震和大海啸中，共有2600余人死亡和失踪，城区人口的一半消失了，永难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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