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1年01月18日 08:48 |
作者: |
严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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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一个资本过剩的环境中,资金流动异常频繁,对新兴经济体造成了很大的通胀压力。”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陈德霖在1月17日开幕的第四届亚洲金融论坛上一语道出了亚洲的心声。 随着危机后全球发达经济体纷纷采取超低利率及各种量化宽松政策,全球已进入“不差钱”――流动资金过剩的时代,亚洲却因此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艰巨挑战。 “去年11月3日,美国政府又重新开动了印钞机(即第二轮量化宽松)。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的政策制定者都面临着巨大挑战。”陈德霖表示,“在通胀压力大的时候我们通常会加息,但也会伴随经济下滑的风险。在加息的同时也可能引发资本的进一步流入,因为会存在套息的动机。因此,新兴市场面临的挑战非常特殊也很艰巨。” 在当天的论坛上,来自菲律宾、日本、澳大利亚、新加坡以及中国香港的高层人士聚在一起分享了各自在应对国际资本流动与通胀压力中的经验。 就像舒阿资本公司首席执行官萨米尔?安萨里(Sameer Al Ansari)在此后的发言中所说的那样:“不要忘记,真正的增长在发展中国家。因此你无法阻止资金流向这些国家和地区。” 菲律宾 菲律宾财政部长塞萨尔?普里斯玛 (Cesar V Purisima) 我了解到我们的资产价格只有新加坡的五分之一。资产价格应该由市场力量来决定 并不那么担心资本流入 也许有些出乎意外,并不是所有的亚洲国家都谈“热钱”色变,菲律宾就是一例。 “我们也担心外资涌入,但不像邻国那么担心,我们的资产价格上升速度也不像邻国那样快。在和新加坡的同事分享信息后,我了解到我们的资产价格只有新加坡的五分之一。资产价格应该由市场力量来决定。由于我们现在所处的阶段和亚洲其他国家并不一样,因此面临的问题也不太一样。”菲律宾财政部长塞萨尔?普里斯玛在论坛上发言称。 回顾1997年金融危机时,菲律宾受到的影响较小,因为菲律宾是最晚加入“游戏”的国家。普里斯玛表示,菲律宾遇到的问题和其他国家不太一样:“在上一次危机到目前为止,菲律宾已经出现了连续47个季度的经济增长,利率也较低。” 他指出,去年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承诺了三件事情,以确保菲律宾经济持续增长――反腐、投资政策、基础设施建设。在他成为总统之后,菲律宾的国家信用评级不断上升。 与中国境况迥异的是,在过去47个季度中,菲律宾的经济增长主要由消费推动,现在正致力于积极推动投资。 “2010年前三个季度GDP增长7.5%,这对于菲律宾而言已经是非常高了,当然仍远不及中国。和金融危机前相比,菲律宾的外汇储备增长了6倍。我们会进一步减少在外汇方面的风险敞口。像菲律宾这样的新兴市场,将会面临更多的投资机遇。”普里斯玛表示。 在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各个城市将会有多个大型项目上马,菲律宾已成为东盟第二大基础设施投入国。 日本 日本财务省财务官玉木林太郎 (Rintaro Tamaki) 资金在不断涌入 通缩与财政赤字仍是最大问题 作为亚洲的发达国家,本身就采取与欧美类似低息政策的日本,处境则是大相径庭。 日本财务省财务官玉木林太郎 在论坛上表示:“资金也在不断涌入,但通缩和财务赤字仍是我们最大的问题。” 2009年的时候日本经济开始不断复苏,2010年前三个季度也继续增长,在七国集团(G7)国家中保持相对较快的增速,去年第三季度GDP达3.9%。 然而,日本国内需求仍旧疲软,通缩风险犹在。根据日本内务省的数据,去年11月,日本核心消费者物价指数(CPI)连续21个月年率下滑。玉木林太郎表示,2010年日本推出了一系列补贴和刺激政策,观察人士认为,2010年第四季度日本经济会有更快的增长。与此同时,由于日本银行的资本充足率也在不断增加,银行业稳定性也很好。 对于影响世界经济的欧洲债务危机,玉木林太郎在此前日本官方表态后再次表达了日本对欧洲的坚定支持:“在过去12个月中,人们很担心欧洲的财务问题。我经常和日本的投资者谈及这个问题,告诉他们千万不要低估欧洲政策制定者们的决心和能力。日本将以两种方式支持欧洲:首先,敦促IMF向希腊、爱尔兰提供贷款;第二,我们也会向欧洲购买一些由欧洲金融稳定机构(EFSF)提供的债券。日本将成为欧洲债券稳定的投资者。” 除此之外,玉木林太郎强调了亚洲区域合作在应对危机上的重要性:“根据1997年我们的经验,‘东盟+3’这样的机制在不断发展,在建立多边机制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我们应该考虑如何进一步推动区域合作。” 然而,玉木林太郎指出,现在的复杂问题是区域机制如何帮助亚洲抵御未来危机。他认为,应该进一步“激活”区域合作,包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以及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 他表示:“在首尔G20峰会上,我们已经达成一致如何促进区域和全球合作,今年我们一定要进一步找到合作的更好办法。” 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助理财长兼金融服务及退休金部长比尔?索顿(Bill Shorten) 现在澳元兑美元的趋势也在朝对我们不利的方向发展 加强资本监管但不愿干预房价 澳大利亚正经历一个多世纪以来最好的矿业繁荣期,加上美国刺激政策前景增加了市场对澳资产需求,澳元兑美元曾于去年10月升破了平价水平。这是澳大利亚自1983年实现自由浮动汇率制度以来首次“追平”美元。 “现在澳元兑美元的趋势也在朝对我们不利的方向发展。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的挑战和其他亚太国家是相似的。”澳大利亚助理财长兼金融服务及退休金部长比尔?索顿在论坛上感慨地说。 随着全球“货币战争”一再升级,亚洲多个国家已经出手直接或间接干预汇市以遏制本币升值影响出口竞争力。然而在澳元“追平”美元后,澳大利亚却承诺不干预汇市。 索顿认为,在全球资本流动性加速的情况下加强对资本流动的有效监管,要立足长远、借助当今的优势来推动未来。“要进一步提升经济的弹性,所谓弹性就是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都能适应,这是经济危机的教训之一。”他提出,亚洲要引进“自我造血”的新方式,使亚洲经济“在日趋微妙的环境中找到发展动力”。 他指出,澳大利亚政府已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法规来约束市场。早在20年以前就加强了央行的监管能力,金融经济基础扎实。而现在要重新审视监管,要在流动性高的环境下实现稳定,那么相关经济手段的应用要根据世界经济形势的发展而调整,全球的政策要在全球平台上统一协作,这也在去年的G20峰会上有所回应。 同样也是亚洲多数国家的“心病”――高房价也让澳大利亚人头痛不已。加拿大丰业银行发布的2010年度《全球房地产市场趋势报告》显示,截至去年9月,澳大利亚的房价涨幅世界第一。 然而,当被问及澳大利亚是否会对资产价格进行干预时,索顿表示:“有人说澳大利亚的房产价格太高,也许对年轻夫妇来说,价格是高了一些。从澳大利亚的经验来说,我们不太愿意来干预房产市场。” 他认为,目前澳大利亚的房地产市场还是较为稳健,由于人口不断增加,需求也自然不断增加。 与中国一样,索顿说:“在澳大利亚,拥有自己的住房也是人们的一个梦想,因为住房对于家庭而言也是财富的基石,对澳大利亚人而言拥有自己的房产是非常重要的。澳大利亚的抵押贷款违约率非常低,可能只有在离婚的情况下才有家庭无法偿还贷款。” 索顿强调,尽管房产价格从历史数据看处于较高水平,但澳政府并没有打算采取任何干预措施。“因为除了商业房产之外,我们还有很多的福利房。”他补充说。 新加坡 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副局长王宗智(Ong Chong Tee) 去年我们已经采取了多管齐下的措施,使财政和货币政策灵活应对资本流动带来的问题 实施汇率导向型财政货币政策 在新加坡,资本流入也同样汹涌澎湃。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副局长王宗智在论坛上表示:“2010年前三个季度,净流入310亿新加坡元,净流出120亿新加坡元。这意味着新加坡的银行有较强的能力来处置庞大的流入与流出。” 面对如此艰巨的挑战,王宗智指出,新加坡采取“汇率导向型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以及灵活的利率政策,来适应一旦货币升值所产生的影响。 与此同时也会有一些针对性的措施,如针对房地产市场。例如新加坡政府今年1月刚调高了卖方印花税(Sellers’ Stamp Duties,简称SSD)。“去年我们已经采取了多管齐下的措施,使财政和货币政策灵活应对资本流动带来的问题。”王宗智表示。 在他看来,央行应该记住,“它的终极目标是稳定物价”,强有力的货币政策可以维持物价稳定。由于交通、住房和食品价格上涨,去年11月份新加坡CPI较2009年同期上升3.8%。王宗智预计,今年新加坡可能会面临更大的通胀压力,“由于油价等能源价格上涨,CPI可能会上涨到4%或5%”。 王宗智强调:“在各种政策中,汇率政策也非常重要,如果让货币升值,会有更多外资流入,一方面要对货币存量进行管理,一方面要监管流量。” 2010年4月,整个汇率升值幅度很陡峭,新加坡元兑美元的升值幅度不断扩大。王宗智称,新加坡元兑美元今年应该还会继续波动。 中国香港 香港特别行政区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陈家强 随着亚洲经济发展,不仅是短期资本,还有长期资本可能会源源不断流入 资本流入是风险也是机遇 “无论欧美市场采取的措施是对还是错,如果这些资金大量流入亚洲,可能会带来灾难性影响,会对亚洲贸易产生严重干扰,也会威胁到金融体系的问题。”香港特别行政区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陈家强教授在论坛上表示。 陈家强指出,亚洲经济体在应对这些问题上有着悠久历史。在1997年金融危机后,亚洲经济体已经总结了应对经验,并准备了一些政策工具。在危机后,全球政策制定者都已达成共识,要加强监管。 他强调:“金融海啸让所有的企业开始积极反思如何对热钱进行约束,我们必须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法,但这不是一个放之四海皆准的金科玉律。” 陈家强指出,香港除了采用一些常规工具外,还采取了一些“非常规”的措施,例如对房地产买卖收取额外的印花税等。 另外一方面,由于担心资金流出后可能会对金融市场产生冲击,香港也试图加强对交易系统和清算系统的风险管理,例如香港对卖空机制有着非常严格的限制。香港是金融危机期间未曾禁止卖空或实施其他紧急限制措施的少数市场之一。因其现有监管制度已经包含某些措施,包括禁止“裸卖空”。 陈家强坦言:“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卖空也是交易模式之一,因此不能完全禁止。因为卖空本身存在合理性,可以进行对冲,所以问题在于卖空行为是否能够得到管制,如何采取相关措施最大程度减少卖空行为对资产价格变动产生的影响。” 然而,陈家强也表示,尽管有着不同的工具,但一些概念其实还在幼稚期,对于政策制定者而言还有很多相互合作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陈家强指出,对于亚洲经济体而言,资本流入“不仅意味着风险,还有机遇”。“市场的观点变化能够很好地反映这个地区强势发展的现实。随着亚洲经济发展,这种趋势仍将在长期内维持下去,不仅是短期资本,还有长期资本也可能会源源不断流入。” 在这样的局面下,陈家强认为应该看到在挑战之外也有更多的机遇。在加强监督和管理的同时,“更好地把握这些优势”,从而积极推动金融市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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