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博鳌亚洲论坛2010年年会在海南博鳌开幕。开幕式前,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同与会各国领导人集体合影留念。
如果说,从工业革命开始,世界进入了西方时代;那么21世纪前10年的历史已经表明:这个世纪属于东方。
“当美国总统奥巴马出访亚洲时,他将看到一个躁动不安、不断变化的地区。在这个新的亚洲,美国如果不更积极地寻求塑造一个新的地区政治经济秩序,就有可能最终被边缘化。”
在2009年奥巴马亚洲之行前夕,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埃文·费根鲍姆在《金融时报》撰文表示。和很多学者的看法一样,他眼中的亚洲,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和崛起,甚至极有可能在未来融合成一股让美国无法忽视的整体力量。然而,面对政治和文化等领域的差异,亚洲诸国真的像欧盟一样,逐渐走向一体化吗?
经历了罕见的金融危机后,2010年的博鳌亚洲论坛却并不显得冷清。相反,据主办方介绍,今年博鳌年会的规模,已远远高于往届。
4月9日至11日,来自全球近2000名政要、企业管理者和专家学者,纷纷聚集在海南博鳌这个小镇。
在一份由博鳌亚洲论坛和亚洲开发银行合作推出的2009年报告《亚洲经济一体化进程》中,我们看到了亚洲各国政府在推动区域内贸易自由化方面作出了不懈努力,包括建立自由贸易区和签订合作协议等。
“虽然受到金融危机的严重影响,但亚洲经济一体化进程没有停滞,亚洲经济体彼此之间相互关联的程度已经超过以往任何时候,”报告指出。
亚洲一体化,这个曾经被认为是遥远的构想,在2010年的呼声却不断高涨。“无论是来自新加坡研究机构的学者,还是东盟诸国的外交官,还有亚洲发展银行的高管,他们都对此给予了一个明确的回答,那就是,亚洲实现一体化—拥有一个共同的市场,自贸协定,甚至统一的货币,已经不再是少数疯子的梦了,”英国《经济学人》报道说。
“对于中国及亚洲来说,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就是区域一体化机制,”巴基斯坦前总理阿齐兹(Shaukat Aziz)在博鳌论坛上表示,他显然对此非常乐观。
第一步:贸易合作
早在2003年的博鳌年会,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经合组织与东亚合作研究中心副主任陆建人教授曾就亚洲一体化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贸易是亚洲一体化的第一步。“首先应该把贸易作为实现亚洲区域一体化的切入点。因为贸易是亚洲的优势,特别是东亚,东亚大部分国家是外向型经济,贸易比较发达。”
尽管亚洲各国拥有不同的政治和经济体制,文化和宗教的差异也很大,但是,在贸易合作领域,各国都展示出了极大的热情和诚意,他们以签订双边和多边贸易协定的方式,不断加快这一地区的合作与融合。
1月1日,中国和东盟自由贸易区正式建立,经济规模仅次于欧盟和北美自由贸易区(NAFTA)。同一天,韩国与东盟主要六国自由贸易协定也在这一天生效,东盟十国中的印度尼西亚、泰国、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文莱等六国也相互取消关税。加之此前日本与东盟的经济合作协定,一个以东盟为核心的拥有32亿人口的巨大市场正在形成。
“东盟最早启动了亚洲区域一体化的进程,它经历了从特惠贸易安排到自由贸易区的发展、再向经共同体迈进的过程,”厦门大学东南亚研究中心主任王勤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作为最早倡议的东盟,在2004年就曾提出了一个被称为“圆心外交”的新地缘战略构想。即以东盟为圆心,不断地向亚洲周边地区推进。随后加入的中日韩三国,对于这种机制,也表示出极大的合作态度。
很快,我们看到了内向性经济的南亚诸国,也开始重视和东盟的经贸合作和贸易谈判。从2003年起,印度与东盟就正式开始了自由贸易区谈判。另一个南亚国家巴基斯坦也致力于加入东盟,与这些国家发展更密切的关系。
东盟所倡导的这种“小国集团拉大国”的模式,正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亚洲。
“亚洲正用这些多如牛毛的新贸易协定和地区性制度将自己组织起来,”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埃文·费根鲍姆说,“美国人将不得不接受一定程度的亚洲地区主义。他们很难指望在拥有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同时,却告诉亚洲人不能寻求泛亚洲协定。”
在本届博鳌举行的“亚洲区域金融合作的创新思路”分论坛上,马来西亚前总理巴达维就认为,区域内的合作其实是一步步开展的,各国可以通过不断完善机制和扩大范围,促进合作。
“第一步是东盟,然后是东盟10+3,加入中国、日本和韩国。再进一步讨论这个机制的时候,大家觉得如果把印度、澳大利亚、新西兰也包括进来,同样符合区域的利益,可以使区域基金池子更大,所以这三个国家现在也是整个东盟峰会当中的一部分,”他说。
清迈协议后还有什么
对于亚洲来说,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就是清迈倡议多边协议的生效。这个为应对金融危机而设立的金融机制,为一体化提供了更多保障。
2010年3月24日,东盟与中日韩(10+3)财长和央行行长以及中国香港金融管理局总裁共同宣布,清迈倡议多边化协议(CMIM)正式生效。
“在经历了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之后,我们开始想要建立自己的基金,就是所谓的清迈倡议,”马来西亚前总理巴达维表示。
这份倡议自2000年就由中日韩三国和东盟共同提出,历经10年的谈判和完善,才于2010年正式生效。根据生效后的这份协议,参与国将根据相关规定,在总规模达1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库中,用其本币与美元实施互换。其中,中日韩贡献的总份额为80%,东盟10国贡献剩余20%。
“这是东盟‘10+3’第一次成功的区域合作项目,它将双边货币交换协议(BSAS)的复杂网络转换成一个单一、统一的设施,以此来帮助处理区域金融危机,”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大学学者乔尔·拉瑟斯指出。
尽管如此,对清迈倡议多边化协议最好的理解也仅是一个良好开端。各国发言权和参与度方面,仍然有很大的争议和讨论的空间,而在一些分析看来,目前仅有120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库,远不够应对真正的金融危机。
“完善CMIM是东亚各国应优先考虑的事情,我认为应该将CMIM间接地推广给更多的国家,例如印度及澳大利亚。更多成员的加入,将会使在真正的金融危机中分担主要贡献国比如中国和日本的压力,这将有助于降低这两个大国的政治风险,”乔尔认为,在健全的区域经济监控下,澳大利亚很可能有兴趣响应日本的要求,加入CMIM的强大意愿。
虽然清迈倡议的提出和生效来得如此漫长,但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常务副理事长郑新立认为,亚洲的区域性组织将有助于全球的复苏。
“亚洲已经形成了一些区域性的合作组织,包括清迈协议、10+1、10+3、10+6等等,在这些基础上,继续加快合作,通过区域合作带动金融合作,亚洲需求扩大后,会扩大对欧美产品的进口,会带动欧美的复苏,带动全球的复苏,”郑新立说。
中国将更加积极
作为东盟“10+3”的成员国之一,中国自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就开始积极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
从2000年开始,中国就开始提出建立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构想,并于次年达成将在2010年建成初步协议。除此以外,中国在东盟“10+3”合作机制中也发挥出主导型作用,并先后提出数十项建议,可以说中国已成为东亚和亚洲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积极推动者。
“如果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加速了中国经济的市场化进程,那么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将进一步提升国内市场开放的广度和深度,”王勤表示。在他看来,面对亚洲经济一体化迅速兴起,中国必须进一步调整参与区域经济一体化战略,选择阶段性目标模式和优先顺序。
面对积极加入东盟合作领域的竞争对手印度,中国与其并非没有合作的空间。在本届博鳌论坛的以“中国和印度:21世纪的合作”午餐会上,倡导“中印度”(Chindia)概念的拉梅什明确表示,中印合作大有可为。
“我来到这,就是为了寻求与中国的合作。”他做着夸张的手势说道,“以前有人说印度是‘向东看、向西行’,而现在我们是‘向东看、向东行’。”这番讲话得到了台下的热烈掌声。
在博鳌亚洲论坛2010年年会新闻发布会上,论坛秘书长龙永图表示,尽管博鳌亚洲论坛在组织结构上发生变化,但博鳌亚洲论坛的宗旨仍然是推动亚洲经济一体化继续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