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第一财经日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01月06日 10:20 |
作者： |
冯迪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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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本哈根的遗憾、美国的独断和利益集团的压力会不会令人类共同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一挫再挫？
冯迪凡
哥本哈根机场，祈望哥本哈根成为希望之都的“Hopenhagen”广告牌，还悬挂在抬头可见的地方。
为气候峰会投入大量政治资源的丹麦政府、峰会期间活跃在哥本哈根街头的志愿者与丹麦民众以及世界各地关注峰会进程的普通人，几分失落与无力之感，似乎也在圣诞与新年的节日气氛中渐渐平复。
2010年伊始，西方领袖休假归来，面对一个留着诸多遗憾的协定，思虑着下一盘棋的落子处。
某非政府环保组织气候与能源资深项目主任李雁如此表达她的感受：“我们有了几乎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条件，最终却仍被分歧隔绝在世界的彼端。”
一定有什么深层次的思考和决定尚未发生。在李雁看来，“下一步是冷静反思，坚定决心。”
最后48小时：奥巴马给哥本哈根带来什么？
就在2009年12月19日，下午3点钟，哥本哈根会议几近尾声之际，一位德国电视2台的记者拿着话筒伸到《第一财经日报》记者面前，问了几个问题，他把其中一个问题重复了几遍：世界上所有国家都指责中国阻碍哥本哈根峰会达成协议，你对此怎么看？
记者反问：哪些国家是“所有国家”？他说：美国、英国、法国、德国。
实际上，参加《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第15次缔约方会议（COP15）暨《京都议定书》第5次缔约方会议谈判的，共有193个缔约方，约4万名各界代表出席，其中包括119名各国领导人。
也许，正是这种自以为代表“所有国家”的心态，才导致某些发达国家对联合国框架机制的忽视。
对12月18~19日这48小时的峰会现场作一个简略还原，就会看到，如果说哥本哈根峰会的结果令多方感到不足，那也是美国抛开联合国单干，并且只顾自己国内政治诉求而不顾多边进程成败的行为和做派所导致的后果。
当地时间12月18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大会领导人会议上以“恩威并施”的态度发表了演讲后，美国皮尤全球气候变化中心（Pew Center on Global Climate Change）的一位研究人员当即表示赞赏：奥巴马已经“做出了他所能做的最大承诺”。
然而根据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全球气候变化应对计划主任杨富强的分析，正是奥巴马这个演讲中所体现出来的立场和态度，令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授权其国家代表，坚决反对哥本哈根协议通过。
另一个无法忽视的细节是，奥巴马同“基础四国”（印度、巴西、南非、中国）达成协议后，召开了一个仅有部分随空军一号而来的美国媒体参加的新闻发布会，宣布达成了“有意义且史无前例的突破”，形成了有意义的协议；事实上，在他这样做的时候，欧盟代表团的闭门会议仍未结束，其对美国和基础四国的协议会作何表态尚不明朗。
18日晚，奥巴马甚至等不及最后的投票，就早早离开哥本哈根，并宣称：“相信最终能达成一个协议。”
18日深夜，欧盟对奥巴马方案妥协，但从非洲国家和南美国家的闭门会议中传来的消息则是，“争议极大，不接受违反联合国程序的空降协议。”
彻夜谈判后，19日，在委内瑞拉、苏丹、尼加拉瓜、玻利维亚和古巴的反对下，这份协议仅作为大会“注意到的”文件记录在案。
墨西哥COP16：世界还能期望什么？
人们把目光转向后哥本哈根的气候变化谈判，但COP15的经验预示着，那将是一条风雨之路。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16次缔约方会议将于2010年11月29日到12月10日在墨西哥举行。
气候组织大中华区政策与研究总监喻捷对《第一财经日报》记者表示，哥本哈根上演的冲突一幕揭示了，在气候变化谈判领域，即便是利益冲突都还可以找到妥协方案，真正难的是意识形态冲突。在他看来，哥本哈根峰会之所以得到这样的结果，美国抛开联合国独自宣布“达成协议”，难辞其咎，同时，也反映了美国在历史上就不够尊重联合国的一贯态度。
美国外交界似乎普遍有把联合国视作“有用就用，没有用就晾在一边”的习气。
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气候变化和能源安全项目主任迈克尔?莱维（Michael A. Levi）就认为，这次会议已经全然展现UNFCCC谈判进程的局限性，未来的气候变化安排，有可能是像在那个周五晚上，由一个小圈子做出决定，而不是交给将近200个国家开大会裁决。
“哥本哈根也许会是最后一次，世界寄希望于一场全球的气候变化会议。”莱维说。
喻捷也承认联合国大会存在着低效问题：“就在最后一晚之前的周四，还在为了一些细节议题争吵，在大局上则进展寥寥。”
但是，是不是因此就可以绕开联大程序，由几大国专断气候变化谈判进程呢？
在形成以美国为主导的哥本哈根协议（Copenhagen Accord，下称“CA”）之前，联大的谈判方式是自上而下，通过互相博弈，谋求难题上的真正妥协。
但CA只不过是把各国已经承诺的减排数字简单相加――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真正突破，但却是美国一贯的主张。
“到墨西哥去谈，也许只能这么多了。”喻捷表示，博弈和制衡被有意绕开，剩下的只有“我能做多少就做到多少”。
喻捷认为，如果在今年夏天美国国会能够及时通过气候变化议案，还可以给墨西哥COP16打个强心针，否则，在墨西哥最终形成的法律文件，可能跟CA差不多。最多一些国家在资金援助、技术转移方面再争取争取。
目前，奥巴马的政治议程上，气候变化远远不是优先的议题。根据民调，美国选民对全民医保、教育等内政议题的关注度，远高于气候变化――除了部分沿海城市居民之外，美国内陆居民似乎不太在意这件事。
利益集团的墨西哥攻略
谈判另一个重要参与方欧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一位法国前外交人士向记者表示，在表面的团结之下，欧盟国家其实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如果墨西哥COP16希望获得更好的结果，需要欧洲各国选民更加重视气候问题。他悲观地认为，气候谈判进程十年之内都不会有太大进展。
国际太阳能学会（ISES）副主席、中国可再生能源学会副理事长黄鸣则提出，建议国家支持山东省德州市以中国太阳谷为依托，申办2012年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向世界展示中国为节能减排已经做出和将要做出的贡献，彰显“绿色大国”地位。
上述法国前外交人士还提醒记者，要注意那些持气候变化怀疑论的政治派别，如今它们正在各国迅速发展壮大。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业委员会（IPCC）主席帕乔里（Rajendra Pachauri）也在英国《卫报》上撰文说：“强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和气候变化怀疑论者正在加班加点地忙活，试图阻挠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
美国公共廉政中心（The Centre for Public Integrity）的研究发现，2009年，约770家公司和利益集团聘用了大约2340名说客，试图影响美国的联邦气候政策，美国国会每一个议员，可以平摊到四名以上的说客。
气候变化怀疑论者的手段还包括网络犯罪和媒体攻势。
例如“气候门”事件，就是通过黑客手段窃取气候科学家之间私人电邮，加以断章取义，攻击IPCC的第四次评估报告。
“既得利益集团在未来几个月内会非常活跃，”帕乔里写道，“他们会尽一切力量阻止在2010年底的墨西哥气候谈判达成一个有约束力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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