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融危机对德国经济增长造成了巨大冲击。据德国6家权威经济研究所预测,2009年德国国内生产总值的下滑幅度将高达6%,远超过美国。在如何使德国真正摆脱危机的问题上,德国经济界多年来盛行的“应使德国经济转变为服务型经济体以减少出口依赖”的观点近期又浮出水面,然而,更多的学者和企业家却提出“再工业化”主张,建议德国率先启动新一轮工业化进程,认为这是应对国际金融危机、保持国际竞争力的长期战略。
“再工业化”这一概念,多年前就在对传统工业基地的改造和振兴中被广泛应用。学术界普遍认同“再工业化”是“一种刺激经济增长的政策,是通过政府的帮助来实现旧工业部门的复兴和鼓励新兴工业部门的增长”。在国际金融危机大背景下,这一概念的再次盛行,反映了西方一些发达国家对过去那种“去工业化”发展模式的反思和重归实体经济的愿望。
德国工业发达,尤其是在汽车、机械制造等方面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这些行业的发展,大多高度依赖出口,并且主要由技术创新推动。由于德国长期以来推行“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社会保障制度较为完善,企业需要负担高额的劳动力成本,因此,企业只有不断进行技术创新,才可能弥补生产要素成本过高所带来的竞争优势减弱。换言之,德国工业的竞争优势必须建立在技术领先所带来的差异化基础之上。
理论上,“再工业化”对德国来说有两种不同的政策含义。一是重振传统制造业,放缓传统产业跨国转移的速度。但这并不符合德国的利益,因为资源的全球化配置和生产要素的全球化流动已经成为当前经济发展不可逆转的潮流,企业只有顺应这种潮流才能在全球竞争中胜出。事实上,在部分传统产业中,生产要素成本高的企业已经不具有竞争力,即使政府给予特殊的政策支持,最多也只是延缓这些产业的衰落速度,而难以使其起死回生。二是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尤其是通过利用新能源等高新技术改造现有产业。新能源取代传统能源,是未来工业发展的趋势。围绕新能源等高新技术产业所形成的产业群,可能成为下一轮全球经济繁荣的支撑点。长期来看,德国要在未来的竞争中依然保持技术领先优势,就必须加大在新能源领域的研发,并推动新能源技术在汽车等现有行业中的应用。短期来看,新能源技术的投资也有利于扩大内需,拉动经济增长。
总之,对于德国来说,“再工业化”的实质是产业升级,是要发展能够支撑未来经济增长的高端产业,而不是要恢复传统的制造业。“再工业化”的结果不应当是放慢产业跨国转移的速度,而恰恰是加快产业的跨国转移,因为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同样需要全球资源的优化配置,只有加快产业转移,才能使德国企业长期专注于价值链的某一特定环节,做精做强,达到并长期保持全球领先水平。“再工业化”将不会制约服务业的发展,相反却会催生一些新的高端生产性服务业,对德国的产业结构产生一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