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宁

　　回顾2013年,国际金融危机已经渐近尾声,负面因素在缓解和减弱,低速增长态势延续,对宏观刺激政策依赖程度明显降低,复苏基础逐步趋稳,前景开始趋好。

　　令人苦恼的现实是,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全球经济“集体失衡”,各国都在为经济“再平衡”努力着。

　　全球经济存在的深层问题仍然是这轮经济复苏的严重负担,推动全球经济全面恢复增长还面临诸多不确定因素。尽管2013年全球经济企稳回升,但是金融危机、财政赤字问题等还在持续,充分暴露了全球经济发展方式的不可持续、国际金融体系存在重大缺陷等突出问题。

　　复苏及表现

　　金融形势呈明显好转状态,这是2013年全球经济复苏的表现之一。

　　美国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又创历史新高,日经指数刷新四年半高位纪录,欧洲股市温和上涨,主要发达经济体的私人消费在上升,投资者风险偏好明显上升。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小幅上涨,西班牙、意大利10年期国债收益率较去年高点大幅下跌,与德国国债收益率之差在缩小。欧元区债务问题依旧复杂,但欧洲金融市场抗冲击能力增强,金融形势基本保持了稳定。国际汇市总体平稳,日元贬值,美元汇率有所走强,新兴经济体货币兑美元汇率有升有贬。但是,世界经济复苏的基础不够稳固,金融市场也缺乏实体经济的有力支撑,美国“财政悬崖”问题未得到完全解决。

　　大宗商品价格维持在高位区间,这是2013年全球经济复苏的表现之二。

　　影响大宗商品价格的基本因素仍是供求关系。在全球经济趋向复苏的背景下,国际市场原油、铜、农产品等大宗商品供求关系总体上处于一种紧平衡状态,大宗商品价格尚处于高位。另外,美国页岩气革命导致其原油进口需求增速明显下降,新兴经济体调整产业结构和推动经济转型,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铁矿石、铜、铝等矿产资源的需求。今年原油等能矿产品价格没有出现大幅度上升,个别产品价格甚至出现了小幅回落。

　　发达经济体分化但总体呈复苏增长态势,这是2013年全球经济复苏的表现之三。

　　美国经济仍保持复苏态势,似乎成为了恢复增长最强势的经济体。其国内私人消费在增加,目前非农就业人数增加了23.6万人,显著高于2012全年的月度平均值,房地产市场也进一步复苏,页岩气和页岩油带来了重要的竞争优势,制造业景气指数明显回升。除上述积极因素外,其稳定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也为提振资产价值、推动经济增长做出了贡献。美国经济全年增速将略高于上年,实际增长在2.5%上下。

　　近日,欧盟经济与货币事务专员雷恩表示“有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欧洲经济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在欧洲进行的财政整顿和结构性改革创造了复苏的基础。”欧元区17国整体GDP今年第二季度增速为0.3%,这是其经济连续18个月下滑后首次出现正增长,但其经济仍难摆脱全年负增长局面。德国经济复苏不明显,对欧元区带动作用明显减弱,欧元区失业率屡创新高,继续下降的实际可支配收入制约了私人消费增长,欧元区银行资产负债状况仍在恶化,企业融资仍面临较大困难。好在欧央行承诺无限制购债提振了投资者信心、稳定了金融市场,未来经济有可能逐步企稳回升,各方对明年正增长的预期上升。

　　日本政府今年初的超宽松货币政策,又追加6万亿日元使灾后重建预算总额达到25万亿日元。在如此刺激之下,前两季度增长率达到3.8%,但第三季度却陡降为1.9%,后劲不足。全年日本经济增长好于上年,可实现2%以上增速,维持缓慢增长态势,继续扭转着超长期的经济停滞状态。

　　除中国仍维持较高增长外,其它新兴经济体增速已经触底、缓慢回升,这是2013年全球经济复苏的表现之四。

　　今年全球经济的一个突出现象,发达国家经济整体复苏,去年新兴经济体对全球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50%,而今年发达经济体对全球增长的贡献会明显反超新兴经济体去年的贡献率。

　　可喜的是,由于继续采取降低企业税负、扩大基础设施投资、维持适合的宽松货币政策等,同时外部市场环境缓慢改善拉动了出口增长,印度、巴西、俄罗斯等新兴经济体增速持续放缓的态势,在今年得以扭转。

　　但这些新兴经济体仍面临诸多挑战,发达经济体的“再工业化”、“经济再平衡”等取得一定成效,新兴经济体承接发达经济体产业转移的难度加大;发达经济体货币宽松的不断升级导致资金流入,加大了新兴经济体货币升值压力,打压了其产品的国际竞争力;通胀率仍处于高位,影响其本身宽松货币政策的实施。这些新兴经济体的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财政和贸易“双赤字”对印度经济增长就构成严峻挑战,高利率、高税收及基础设施陈旧,继续抑制着巴西企业的投资,欧元区经济低迷、美国页岩气等因素,仍冲击着俄罗斯的能源出口。

　　转型及方向

　　依靠科技催动传统产业升级和新兴产业的大发展,这是目前全球经济最重要的转型方向之一。

　　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新兴产业获得各国普遍青睐,多国还以发展低碳经济作为经济复苏“强心剂”,实施了多项发展低碳经济的计划。奥巴马签署的《2009年美国复兴与再投资法案》,在总额787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方案中,用于新能源、生物医学、海洋、能源输配和替代能源研究、电动汽车研发推广等新兴产业的就高达1202亿美元,占15%以上。欧洲、日本等也都将新能源、新材料、新医药和生物育种、新能源汽车、物联网等新技术和新产业列为关键技术、战略产业,予以重点发展。

　　近两年来,“新工业革命”概念在欧盟及美国快速兴起,认为由绿色能源和数字制造等先进技术引领的新一轮工业革命已到来,将最终改变全球工业版图。欧盟期望借此机会,用“再工业化”应对“去工业化”,实现进一步的结构性转换,总体目标是将工业占欧盟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由15.6%提升至2020年的20%,并且已有较系统的“如何重启工业投资”实施框架,包含鼓励新技术研发与创新、改善市场条件、增加融资机会、培育劳动技能转型等“四大支柱”,及旨在清洁生产的先进制造技术、关键节能技术、生态型产品、可持续的建筑材料、清洁运输工具、智能电网等“六大优先领域”。

　　新一轮国际产业分工继续推动世界经济格局的深刻改变,这是目前全球经济最重要的转型方向之二。

　　当今经济已全球化,经济重心正在从发达经济体向新兴经济体转移,造成了全球资本的大流动和金融结构的剧变,这是大趋势。正是全球人口基数的增长和新兴经济体人均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刺激产生了大规模的消费需求及消费的升级换代要求,新一轮消费扩张明显推动了新兴经济体对原材料等大宗商品和能源需求的上升。加之发达经济体多年需求的暗淡和复苏乏力,新兴经济体已经成为全球资源需求的主导力量。 

　　正在不断深化的经济全球化,实质就是国际产业的再分工、全球经济格局的再塑造,各国要依据新的优势定位及制约条件重新排队,发达经济体已无法再依靠贸易保护主义,也无法再指得上对新兴经济体更多的危机转嫁。而且,全球制造业生产模式早已发生了重大的趋势变化,原先由发达经济体主导的资本和技术密集型的生产链,已不足以支持以新兴经济体消费需求为主要推动力的全球增长,新兴经济体于是便大规模地进入了发达经济体的优势行业,并向制造业的高端价值链不断延伸,正逼迫着发达经济体向更高端的科技和创新服务业做着更加艰难的新转移。

　　其实,新兴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的实力差距在缩小,相互位置早已出现了挪移。目前中国对世界GDP增量贡献已最大,成为全球经济稳定增长的主力。2013年对全球经济增量的贡献,美国维持12%以上,中国还将超过25%。正如索罗斯在今年博鳌亚洲论坛时认为的,“全球经济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中国”,“这将对中国以及其他国家在新经济形势下的适应能力构成一系列全新的挑战”。而且,中国等已同步开始向更高端的科技和创新服务业进军,主动与发达经济体“竞赛”。的确,在全球经济新格局、新秩序的建设中,中国等新兴经济体逐步有了相应的话语权。

　　全球经济格局在变化,主导发展的力量在变化,规则和秩序也将变化,发达经济体们依然用“难以理解”的眼神打量着后来者,而新兴经济体们则努力甩脱了“羞涩”和陌生感,正兴冲冲地急步向前。就这样,2014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