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永群
安徽是最早出现H7N9患者的地区，从安徽应急处理层面看，目前采取的措施与全国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多地活禽市场不关自闭，各地菜市场已经无活鸡、活鸭踪影，由此也直接导致许多养禽龙头企业和养殖大户陷入困境，与此同时，为减少损失，安徽已经启动金融扶持方案，为养禽企业提供贷款贴息等扶持措施。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对于养殖企业与养殖户来说，巨大现金流中断的即期压力与疫情控制、结束的预期不明，将另一种危险慢慢逼出。
无价无市的活禽市场
4月15日，安徽省卫生厅通报该省新确诊1例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例。患者陈某，男，60岁，天长市人，4月10日发病，15日被确诊为人感染H7N9禽流感确诊病例。 4月17日上午，本报记者赶到患者陈某的居住地、安徽省天长市汊涧镇，镇畜牧站防疫人员正对陈某的住所及周边房屋进行彻底消毒。随后，记者又赶到该镇的一活禽市场，市场空留数条石板，虽然当地政府并没有明确要关闭该市场，但场内已经空无一人。
汊涧镇活禽交易市场并非孤例。 4月15日，记者在安徽桐城市一菜市场采访发现，市场无一只活禽销售，禽蛋摊位鲜有人问津，其中一位40多岁卖鸡蛋的大嫂，一脸肃穆并带着无助的眼神在涂改洋鸡蛋牌价，“10天前还卖5．5元／斤，现在3．5元／斤都没人要，还有几框再卖不掉就坏了。 ”
“鸡肉（活禽）摊位关了，前面猪肉摊位也没生意，鸡鸭肉都不能吃，这几天吃蔬菜的人很多，菜价涨了。 ”一位蔬菜摊主告诉记者，“生意还可以。 ”
本报记者也走访了安徽省合肥市、桐城市、滁州市多家卖场，禽流感疫情让大卖场生鲜买卖区的禽类产品销售颇为冷清，去毛处理的全鸡、鸡腿、鸡爪等整齐地摆放在冷藏柜台里，无人搭理，有的超市干脆撤柜。
始发于难但不止于鸡，目前在安徽，H7N9阴影已经扩展到鸭、鹅、肉鸽、鹌鹑、猪肉和鸡蛋、鸭蛋，上述产品交易陷入冰点，至于活禽交易市场，安徽仅在4月10日明确关闭了肥东县徽商城家禽批发市场，但记者采访中了解到，众多活禽市场已无市无价，自行关闭。
无法估计的更大损失
“若疫情持续蔓延，随着终端市场销售冰点，整个禽类产业链将面临灭顶之灾，仅现在来说，有形的损失不大，但无形的或将可能发生的损失无法测算，后果远比现在可怕。 ”安徽省桐城市蓄牧局局长姚湖耕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
更大的损失是指，产业链终端养殖户的损失，以及养殖户们无力承担风险后可能推向社会的风险。
姚湖耕说，安徽活禽产业链的主要环节是养殖农户——养殖企业——批发商——定点零售商——市场。在养殖端“公司＋农户”的模式占一小部分，公司委托农户养殖，再以保护价收购，确保农户承担更少的市场风险，农户养殖的活禽统一由公司销售给批发商；更多的是养殖大、中、小散户，直接销售给批发商，通常批发商都较为固定，批发商再分批给各零售商，最后进入终端市场交易。
4月16日下午，本报记者来到安徽桐城市唐湾镇，吴延春家养了3000多只鸡，他告诉记者，“土鸡以往批发价都在每斤15元，成本在12至13元，批发商收购后卖到上海，现在，我们有近2000只已经可以出栏，前两天1．5元／斤卖了几十只，现在干脆不收了，不卖鸡没钱买饲料，还能撑10天，10天以后真的没有办法。 ”
“收也不能解决问题，如果大家都还不吃鸡肉，农户无力承担亏损，只能弃养，类似黄浦江的死猪事件可能还会重演，不过，主角不是猪，可能是鸡、鸭、鹅。”吴延春无力地说，想过进行无害化处理，但没钱，也没能力。
启动国家储备预案是当务之急
与上海大规模屠杀和关闭市场不同，安徽在此两方面都没有采取过激行为，但由于安徽活禽除内销外，主要销往长三角，而长三角的多个地区，关闭的不仅仅只有活禽交易市场，不少地区已经禁止活禽运输，销售不出去的活禽，本来要运到屠宰场去宰杀，现在却连屠宰场也去不了了。
此种情形下，企业和农户手中的活禽出现大量积压。另一方面，安徽活禽与猪不同，很多养殖户都是只养不杀，也就是只卖活禽，没有屠宰能力、也没有冷冻储藏设备，有设备的个别企业也已经自顾不暇。
“政府应立即启动禽类储备机制，将已出栏和将要出栏的活禽出台储备，撬动社会力量进行屠宰、收储，一方面集中宰杀还要更好监测检验，另一方面，从全国来看，检出的H7N9禽流感病毒样本，几乎全部来自批发市场，活禽类发现该病毒的很少，表明禽类本身是安全可食用的，安全的产品也不能吃，只能说明现在的宣传过头了。 ”姚湖耕建议。
“我天天同鸽子打交道，也没染上病，全国也没听说是哪个上规模的养殖户感染疫情，这样封杀鸽子是不是不公平？ ”规模养殖户们反映，没有明确表明，活禽是罪魁祸首，就应该给活禽一个正常出处，国家除了在疫情这一大的层面上给全社会老百姓一个明确交待外，现在疫情发展不明，到了出栏时期的活禽急需一个“归宿”，在民间已经找不到出路，只有靠政府出面，公布收储价格，与其一只鸡一只鸡的补贴养殖户，不如直接收储，可以暂时缓解出栏等一系列难题。至于国储该如何运作，可以比照猪肉储备预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