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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时报 | 发布时间:2013年01月25日 09:54 | 作者:王小妆
■王小妆
重庆至少有三种状况跟土地储备有关
1月23日,在重庆国资工作会上,黄奇帆重申了重庆土地储备的五个原则。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之所以觉得这五个原则或许对兄弟省市有用,跟近十年来重庆的三种状况有关。
一是房价。这里要提到近八、九年一直炮轰高房价的经济学家易宪容,此君据说因此被“封杀”得够呛,但依然我行我素。近一两年,各地请他讲学、上课的渐渐多起来,俨然变成了一个空中飞人。在走过若干城市特别是2012年去过几次重庆以后,2013年元旦期间,他告诉中国经济时报:重庆应该是全国房价控制得最好的城市。黄奇帆听了这话不知作何感想?这位重庆市长多年来可是一直在讲一句话:让城市双职工家庭6到7年的收入能买一套房子应该是房地产市场调控的目标。
二是城市面貌日新月异。2007年,就有媒体说重庆是一个 “三个月换一版地图”的城市,言其发展之快。一个学建筑的女孩2012年到过重庆以后,跟她在央视《社会与法》当编导的妈妈鄢丽娜讲:重庆比香港还漂亮。记者没去过香港,不知道对错,但重庆十年来的城市面貌改善之快,重庆人应该是有切身感受的:2002年7月以前,修桥修路还要靠 “老板”投资,当时的重庆200多平方公里的主城有七桥一隧在收费,以至于有“半小时主城,10分钟收费”的说法。
有人说,分税制后地方政府依赖土地财政,重庆为什么一方面维持了较低的房价,一方面保持了快速的发展呢?而且这种现象持续了十年?这跟40万亩土地储备有关。
三、更是直接得益于土地储备,那就是从2010年开始推出的4000万平方米公租房,现在已经全部开工了,到2012年年底已经交付使用15万套左右,预计2015年将全部竣工。重庆能干成很多兄弟省市为难的这件事,并且能形成一笔价值几千亿的国有资产,直接得益于有土地储备。重庆为此动用大约3万亩的土地储备。
所以,黄奇帆的土地储备“秘方”应该是值得一探究竟的。
重庆为什么要搞土地储备? 《第一财经日报》有报道,读者可以在网上看到。其实也可以想到:如果土地储备在房地产商手里,政府花钱搞了大量基础设施,带来的土地增值收益都让房地产商拿走了,这样的地方政府,一是财政紧张,想为老百姓多做点事不容易;二是,“囤积居奇”的道理,每个生意人都懂的,政府又缺少土地储备作为调控,房价调控难度可想而知。
城市发展了,土地总归要增值的,这笔钱要么落入房地产商腰包,要么变成政府为老百姓办事的钱。
所以说,上述这三种状况,都跟土地储备有关。有人说,重庆可能是中国除香港以外土地储备做得最成功的城市。
土地储备五原则
在2002年确立土地管理和土地储备游戏规则以前,重庆90%的土地都是协议转让,政府手里几乎没有储备土地,有时候,政府盖宿舍楼都要反过来朝房地产商买土地。
建立土地储备制度后,“一根管子进水,一个池子蓄水,一个龙头放水”,政府把城市规划中的关键地块控制起来,由此形成了40多万亩土地储备。
这40多万亩土地怎么管?就是黄奇帆说到的五个原则:
其一,参照城市成长周期和国外、沿海地区的城市发展经验,重庆市政府大致约定这40万亩地分20年投入使用,每年用5%左右,也就是一年2万亩左右。 “不能托底棺材,把40万亩在你任期内5年花完,你倒是5年大发展,下一届政府怎么办?下下届政府又怎么办? ”
其二,土地储备要为公益服务。在这40万亩土地储备中,大体上有50%用于公共服务,50%用于商业开发——出让的收入回过头来再用于公共事业。 “用于公益服务的时候,土地储备地当仁不让,挺身而出,大学城的2.3万亩,公租房的3万亩等,已经出让的20万亩里有10万亩是用到公共事业上了;同时,卖地也是应该的,不能叫所有储备地都变成公益用地,导致最后财政钱袋子、米缸子的作用丧失了也不行。 ”
其三,不改变市区两级分配比例。土地出让,不管市里卖还是区里卖,主城九区土地批租收入扣除成本后,市级和区里按55∶45分成。
其四,土地储备要把握“两个循环”。第一个循环是 “储地—融资—开发”,就是把公共用地和商业用地一级开发都要做出来,包括征地动迁、七通一平等;第二个循环是“出让—还贷—建设”,生地变成熟地出让后,会有一块溢价,这个溢价就拿来搞城市基础设施、公共设施和其他公共服务。 “储备公司不是靠储备地押给银行融资,融资以后就搞各种开发、建设,然后要还钱、要继续扩张,又拿一块新的储备地押,不断押,到后来就是‘老鼠会’——很多地方的平台债务出问题与此有关。重庆市政府、国资委对储备公司,这十年都全面考核,不仅考核储备地的管理,也考核一级开发,也考核出让金收支。 ”
其五,风险防范,按规划带项目批土地。“所有储备地不是打‘闷包’,把几十万亩地混在一起算账。要这么算,40万亩土地,每一亩地总有100万元增值就是4000亿元,每一亩地算200万元增值就是8000亿元。重庆政府从来没有这么算账,如果这么算,两个储备公司可以有几千亿元的资产,现在一个500多亿元,一个400多亿元,加总1000亿元左右资产、几百亿元的债——实际上是他们每年变现的土地形成的资产,储备的地不算资产。 ”
另外一个层面,每个“资产任务包”分灶吃饭,建立防火墙。 “重庆市政府对任何一个专项,某块地值多少钱有预评估,评估以后承担相应的项目,形成一个‘资产任务包’,每个包之间有防火墙、隔离墙,各算各的账。 ”
黄奇帆举了一个例子:江北嘴4平方公里,是城投公司的储备地,6000亩地,征地动迁——是个棚户区,征地动迁花掉100亿元,七通一平基建花30亿元,这130亿元,五年里背利息30亿元,整个160亿元。背了以后是不是债务巨大,令人恐怖?不。有4平方公里中央商务区的地6000亩,2000亩是公共用地,还有近4000亩高等级的商业用地,1000多万一亩地,所以这个3000多亩地卖了350亿元。扣除160亿元,还剩下180多亿元。交20多亿元的税,修大剧院、科技馆(都在江北嘴)又是20多亿元。上交100亿元修五座桥。大家知道,2005年到2009年,长江、嘉陵江上同时开工五座桥,就是长江二桥、菜园坝大桥、朝天门大桥、嘉华大桥,还有巴南鱼洞大桥,这五座桥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市政府就策划了,始终不开工,没钱,因为江北嘴这块地上交这100亿元,加上其他渠道解决20多亿元,五座桥130亿元的总投资就有着落了。还剩下30多亿元,那是资本金,说好用于启动下一个专项——广阳岛项目。
黄奇帆没有说到的两个背景,其实可以佐证土地储备的功效:一是江北嘴,当时的所在区政府以“影响发展”为由,拟从城投公司的储备地里 “挖”出一部分,以每亩100万元左右毛地转让,被黄拦住了;二是广阳岛有1万亩地——在黄奇帆眼里,广阳岛之于重庆,相当于纽约的长岛,当时的所在区政府,以15亿元左右转让给了大连的一个开发商,这个开发商说好用九年时间把三期工程做好,结果,四、五年只象征性投了一、两个亿,被黄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