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中华工商时报 |
发布时间： |
2010年07月16日 08:10 |
作者： |
赵航;刘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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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掌难鸣还是燎原之火 先行者命运悬疑
■对吃费手机打出“第一拳”
■电信运营商成为“蛇七寸”
■黑色产业链令各方饱受冲击
■“孤掌难鸣”之势渐显
进入夏季，地处北国边地的哈尔滨市，一个从经济发达程度上顶多是二线位置的城市，早早就被热浪袭击了。冰城夏都反而成了全国最高温城市的惊愕没有散尽，由哈尔滨市工商局消保处掀起的一股“整治吃费手机”热浪，又一次吸引了国人的目光。
7月初，由国家工商总局消保局负责人担任组长的国家工商总局和工信部联合调研组抵达哈尔滨市进行专项调研。有关方面表示，证实由哈尔滨工商局在全国率先进行的出重拳严厉打击手机吃费的行动，引起了国家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对吃费手机打出“第一拳”
随着媒体的不断披露，手机吃费这一“大众陷阱”的背后猫腻已经赤裸在社会面前，然而，利益链条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吃费手机问题，并没有能从市场上消失。今年以来，仅哈尔滨市工商局接到的关于吃费手机的消费者投诉问题比之前多了整整一倍，从年初到4月18日，对中国联通手机业务的吃费投诉就多达158起。“增值短信、SP业务、一键上网、后台吃费、莫名业务包月”等一系列花样百出的手段让广大消费者手机中的话费像变魔术一般地陆续莫名消失。
5月11日起，哈尔滨市工商局消保处开始手机市场进行全范围专项整治。15日，消保处开始在全市展开地毯式搜索，查缴“吃费机”。
根据这些措施，全市存在此类行为的经营者被责令立即停止销售相关手机；发现继续经营的，将没收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等值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随着一系列措施的出台，历经40多天的专项整治，哈尔滨的手机市场确实干净了许多，“大世界”、“亚细亚”等以前山寨手机的集散地已经几乎再看不到山寨手机的身影；华滨、凌志、新天天等哈尔滨较大的手机连锁卖场也纷纷将国产吃费手机下架，并打出了无吃费手机销售的承诺。
哈尔滨市工商局消保处负责人表示，经过治理，吃费手机在哈尔滨的销售渠道环节被掐断了。
黑色产业链令各方受冲击
在我国，吃费手机的现象由来已久。根据有关部门已经公开的信息，通信运营商、手机制造商、手机软件开发商及各种SP公司是组成这一黑色产业链条的四大基石，这些部门相互依托却又环环相扣，造成了一部手机从出厂的那一刻即已悄然具备了吃费的功能。
在哈尔滨市工商局消费者权益保护处处长王绪坤眼里，吃费手机的相关利益方就是一伙盗贼。“中%国目前有7亿手机用户，目前看来吃费陷阱至少波及到一半的人群。以一条信息两元钱为例，这伙盗贼瞬间便可以通过吃费软件将上亿的资产‘蒸发掉。哈尔滨有1000万人口，流动人口大约200万，手机用户至少会有600万，一个短信就能将消费者手机里的钱弄走，动辄就会上千万。这只是一次吃钱的结果，而很多消费者遭遇的是多次的、长年的’吃费‘，你说得有多少钱？”
在这样的思路下，哈尔滨市工商局消保处把治理吃费手机市场流通这一环节上当成了着力点，开始了全市清剿吃费手机的行动。然而，掐断了这条黑色产业链中的最后一个环节就真的能让吃费手机彻底的杜绝么？通信运营商、手机制造商、手机软件开发商及SP公司这些吃费陷阱的幕后黑手真的会因为一个城市的封杀而放弃巨大的利益诱惑么？
据王绪坤介绍，行动开始后，他们约谈了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三家电信运营商，对运营商在手机陷阱中扮演的帮凶角色，定性为违法行为，要求三大运营商立即终止非法合作，停止对消费者的损害，自查非法收入，主动退还消费者的话费。
据了解，一段时间以来，三大运营商确实履行了相关退费义务，到目前为止一共受理工商部门转送的近千起退费问题，并均给予解决。很多手机品牌也纷纷派技术人员入驻到哈尔滨市各大手机卖场，免费为已经购买了吃费手机的用户进行软件升级，消除其手机内部的吃费软件。
王绪坤还表示，前一段时间他们已经通过黑龙江省通信管理局关闭了23家省内的SP公司。对于泛滥的SP公司他们在近期也会找出几家比较有代表性的全国性大公司进行彻底清查。
然而，成果颇丰的背后，也留下太多耐人询问的线索，在王绪坤提供的名单上，他们掌握的与中国移动之间有合作协议的国内SP公司一共是149家；中国联通的是34家；中国电信的有53家。
保守估计，构成这条黑色产业链的四大机构每天会从全国近7亿的手机用户中“偷”走的钱高达几千万，如此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哈尔滨市一个区域对这个利益链条的冲击，效果究竟能起到多大呢？
电信运营商成为“蛇七寸”
手机吃费的利益链条已经路人皆知了，但是如何打破这环环相扣的利益链条，是治理吃费手机的操作难题。
4月20日哈尔滨工商局召开了12315处理手机申诉举报现场会，并分别约谈了中国联通哈尔滨分公司、中国电信哈尔滨分公司、中国移动哈尔滨分公司相关负责人，就手机吃费问题与三家运营商交换了意见。证据显示，这是一次政府管理部门对电信运营商并不成功的政策约谈。据王绪坤介绍，当天，三家公司的业务人员，尤其是中国联通哈尔滨分公司的人员讲了很多比较专业的术语，诸如"SP"、“后台”等让他们十分陌生的术语，自然，对电信运营过程并不熟悉的工商执法人员，没有办法与电信运营商的意见达成一致。最终，当工商部门就关闭非法增值业务问题提出意见时，得到的答复均是：“分公司无权关闭该项业务，该项业务都是由集团公司决定的。”
5月12日，哈尔滨工商局消保处再次约谈了三大电信运营商，要求他们自查是否与问题SP有合作业务，并立即终止非法合作，停止对消费者的损害，自查非法收入，主动退还消费者的话费，无法退还的，上缴财政。此次约谈，工商部门从执法角度宣布，对逾期不上报自查结果，或隐瞒事实真相，拒不履行经营者法定义务，将依法立案调查，严肃处理，并通过媒体曝光。并要求他们在5月20日前将自查结果上报。
活动一开始，消费者被损害的利益如何返还成了核心。开始，几家电信运营商互相推委，告知消费者应该向手机经销商要求退费，一时间规模大的经销商惶恐不安，小手机商店干脆闭店关门。哈尔滨市工商局消保处还是抓住了电信运营商：正是运营商与不法SP商签定的合同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退费必须由电信运营商承担。工商部门于是责令三大运营商立即退费。到6月底，工商部门一共受理了近千起退费问题，均得到了解决。
近日，记者在哈市南岗区大世界手机卖场看到，相比以往人头攒动的情景，此时的大世界二手手机卖场冷清了不少。在楼梯口附近的一位店主对记者说，自从工商局查处“吃费”手机以来，来买手机的人比以前少了。虽然“吃费”手机都已下架，但顾客仍有所顾忌，担心在此买到吃费手机，估计市场还得“养”一段时间。
在一家摊床前，记者询问一款“高仿”手机是否带有“吃费”程序，店主对记者说，以前不敢说没有，现在绝对是没有，谁家都不敢卖吃费手机了。
“孤掌难鸣”之势渐显
哈尔滨市工商部门治理吃费手机的做法引起了舆论的热捧，国内各大媒体纷纷给予报道。然而，一个让人没法回避的问题接踵而来：如此高压的政策，效果虽好，但能保持多久呢？
据哈尔滨市工商局消保处有关人士介绍，由于这样的行动没有先例，每天都有原来无法预料的新情况，随时就需要作出决策，任何一项决定甚至都来不及开会研究商量，所有规定和措施都等不得按照正常的发文程序审批。因此，行动所有文件都以消保处的名义而不是哈尔滨市工商局的名义发布，所有解释都以处长王绪坤答复为准。王绪坤表示，“所有责任都由我这个处长自己承担。”而这种上不请示，下不争论、不讨论，全体参加行动人员高度与处长保持一致，排除一切杂音，一切服从指挥的做法，说到底，是因为处长王绪坤个人的工作作风使然。
让人欣喜的是，根据哈尔滨市相关文件显示，此项行动，已经得到了包括黑龙江省委常委、哈尔滨市委书记盖如垠的支持。
而实际上，哈尔滨市高调治理吃费手机的拳头到底能举多久，已经开始被舆论关于，此前，已有媒体爆出，由于哈尔滨市工商的高调治理，哈尔滨市手机市场甚至是部分快递、物流公司都受到影响--物流公司甚至暂停了往外运送手机和承接外地的手机快递业务。
根据此前哈尔滨市工商局有关负责人的表态，工商部门将对从外埠进哈的手机进行抽查，坚决将“问题手机”阻挡在哈市之外。一段时间以来，哈尔滨的一些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他们担心工商部门会在车站、码头以及运输途中进行突击检查，因为他们也分不清楚哪些是“吃费手机”，哪些不是，万一运送了“吃费手机”，被工商部门查处就麻烦了，所以干脆暂停了往外运送手机的业务，同时也不再承接外地的手机快递业务。
据了解，随着哈尔滨市工商局此项工作的开展，黑龙江全省范围内的其他地市也纷纷效仿陆续开展了对吃费手机的清查工作。辽宁省鞍山市、江西省赣州市的工商局局长也打来电话向哈尔滨工商局整治吃费手机活动取经，如今也都已经开始了对其当地吃费手机市场进行了整治。包括深圳、浙江等地如今受其影响也在陆续开展对吃费手机的清查工作。
然而，耐人寻味的是，国家的政策层面对此事仍未做任何态度。哈尔滨市作为“先行者”的做法到底是“孤掌难鸣”还是会蔓延成燎原的“星星之火”还是一个未知数。
“星星之火”能否燎原
也有业内人士指出，哈尔滨市工商部门的意图通过抓流通领域来治理吃费手机的做法，未必能如愿。
这位人士指出，目前，在我国，适用吃费手机问题的法律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和《合同法》，这些法律中规定了手机相关各方的法律责任，但处罚力度不够，处罚数额较少，如《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一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
但这种处罚标准跟数额巨大的暴利相比，根本起不到警示作用。
同时，相关工作人员也私下表示，治理吃费手机行动，就像在走钢丝，“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摔得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从我国现行体制来看，哈尔滨市工商局的行政职权，仅限于哈尔滨市行政区内，而全国其他省、市、区的工商部门能否采取同样行动？
况且，吃费手机相关利益方涉及生产、入网、销售等等，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外省的甚至是中直企业，这些企业，又分属不同行业，由不同的行政部门进行管理，按照职能分工，哈尔滨市工商局的行政作为，对这些企业并没有足够的管辖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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