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许多人从未像今天这样关注央视新闻联播,关注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的评论,因为近日这几家主流官方媒体,以罕见的严厉、罕见的高频率和罕见的高调异口同声地炮轰高房价。
中央三媒体的炮轰,击中了畸高房价下民众的生存痛感,轰到了舆论的痒处,轰得对高房价近乎绝望的公众心神荡漾,重燃希望的火花:“核心喉舌”集体行动,莫非高层和上级授意,向楼市传递将下猛药的政策信号?不过令公众失望的是,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迅速澄清:批评楼市纯粹是自主动作,没有上级授意。可以感觉到,自作多情的公众听到这个澄清后,胸中会涌起怎样一种失落。
不要失落,从官媒看房价风向,寄望于从中央媒体的声音中看到高层授意和中央态度,本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属典型的病急乱投医,也是对媒体功能非理性的认知。
动辄将媒体直接当作政治工具和传声筒,通过授意媒体传递权力的声音,这并不属于一种健康的政治生态。在改革开放之前那个政治陷入无序的混乱年代,倒可以经常见到这番场景。我们是那样地反感那个时代,厌恶那时的“社论治国”和“两报一刊”,却为什么在政治文明已有发展、媒体不断去“高层授意”化的今天,切不断对“高层授意”的心理依赖?一边痛恨有人可能操纵媒体,一边又在很多时候期待媒体被授意,这样的人格分裂,暴露了大众骨子中有一种对威权根深蒂固的依赖。其实,随着媒体市场化改革的进程,这一社,一报,一台,不过只是媒体之一而已,并没有那么多被市场传说的色彩,其评论的形式和所包含的意味,也并不比平民对房市的评论高明和权威多少。
这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么多年的房市调控不断陷入空调的境地,房价已然变态,房市已然疯狂,眼见着房价噌噌上涨而毫无博弈能力的公众,已经不知道该依赖什么了。一社一报一台批评房市的新闻和评论,不过是迎合了他们的情绪而已。无可依赖之下往往容易茫然,对官媒一厢情愿的过度解读,也正是不知所措的表现。
其实,高层还要怎么授意,中央还要怎么表态?温总理已经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对房市治理有明确的表态,中央调控的政策意图也无比明确,根本用不着媒体再作传声。可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是,话音未落,北京第二天就连续出了三个地王,央视白岩松不得不无限感慨地追问:“房价是总理说了算,还是总经理说了算”?房产商铁了心与上头对着干,一社一报一台的房市批评又能奈房市何?
许多人都批评如今对高房价的态度过于模糊,又打太极又玩回避,这也导致了民众对媒体的胡乱猜测。其实不是,态度是非常坚决的,只是地方政府已经深陷土地财政和房市利润的利益绑架,既得利益者阻碍着调控,许多直指要害的调控措施都有可能会在层层抗拒中被消解于无形。由此,也让我们更加感到改革的路仍然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