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时代周报 |
发布时间： |
2009年02月19日 13:37 |
作者： |
任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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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8日，戴国芳回到家中，取保候审。这是铁本案发四年多后，戴国芳第一次回家。在经过4年多的超长羁押后，戴国芳及铁本案至今仍未宣判。
如果戴国芳没有上马铁本江边项目，他或许至今仍然籍籍无名，只是一名隐藏在常州乡下东安镇的一名身家数以亿计的民营企业家；如果他的铁本项目闯关成功，如今，他或许已有实力竞争中国首富。
只是，在他最为鼎盛的2004年，戴国芳轰然倒下了。戴国芳的不幸，在于他成为了2004年宏观调控中的出头鸟，成为了一哄而上盲目投资的样本。
从放牛娃到泥瓦匠，从泥瓦匠到亿万富豪，从亿万富豪到阶下囚……戴国芳的经历颇具传奇。戴国芳喜欢鹰，在他的铁本厂内塑有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在他出事后被其继任者拆除。这或许暗合了戴国芳的命运。
从苦孩子到亿万富翁
常州西南渡南村曾是东安镇数一数二的穷村，村里大半村民是戴氏宗族。戴国芳的老家就在村口。
两间三层半、外铺黄色瓷砖的楼房年久失修，这是戴国芳的老房子。旁边是一栋两间两层的楼房，四五年新的样子，从裸露在外的水泥墙面来看，也颇为简陋。屋子旁边是一家早已废弃的轧辊厂，这是戴国芳赖以起飞的基础，如今只剩下看门人还在看守厂内的设备和几个大铁砣。奇怪的是，厂门口堆着一半米高的小土堆。
12岁，戴国芳辍学放牛，几年后开始做泥瓦匠。就是在做泥瓦匠的时候，戴国芳遇到了妻子黄荷琴。据戴国芳的亲友江晶（化名）回忆，当时黄荷琴的父亲黄福林在镇上的信用社做个小领导，家境在镇上应属中上。戴国芳在为黄家盖房子时被黄福林看中。“看中他人勤快、聪明能干。”这样，黄福林才把女儿嫁给了一个穷小子。
事实证明，黄福林的眼光很独到，戴国芳不久后就开始摆脱贫困。
戴国芳与钢铁结缘起始于收废铁。在常州，收废铁被视为捡破烂，低人一等。“这行赚钱快，戴国芳就愿意做。”江晶说。在当时，东安镇上有几家诸如钢丝厂之类的小厂，对废铁的需求量很大。
戴国芳的商业天赋在其后开始显现。在稍稍积攒了一点钱后，他就去买了一台压块的机器，将收来的碎铁压成铁块，可以卖出更高的价钱。再之后就开始炼铁、炼钢。
1996年，戴国芳注册铁本钢铁有限公司。这一年，戴国芳仅仅28岁。
戴国芳的是与非
曾有媒体称戴国芳不通人情，不懂政治。在戴国芳身边人看来，沉默寡言的戴国芳其实情商很高。“他和市里、区里、镇里各级政府各种机关，方方面面的关系处得都很好。”铁本的高层，赚到成百上千万的人不在少数。一名铁本原来的中层说，戴国芳放权，他自己主要抓决策。厂里很多事情都交给手下打理，其中漏洞很大，不少人因此发财。戴国芳本人对这些睁一眼闭一眼。“他曾说过，自己赚了钱，也要让大家一起多赚钱。”江晶说。一个符合逻辑的原因是，铁本高层以戴国芳的亲戚朋友居多。
2004年，踌躇满志的戴国芳开始三级跳—启动铁本江边项目。以3亿自有资金，启动一个100亿的项目，这是一次大跃进。
事实上，项目论证期间，戴国芳岳丈黄福林以及少数铁本高层，曾有反对意见。前铁本主管生产的副总经理顾志玉是当时少有的反对戴国芳“全盘休克式”上马沿江项目的铁本高层。当时顾的意见是，铁本项目必须分期进行，否则投资太大。不过，顾的意见并未被采纳。
不过，既便是现在，顾志玉仍然十分佩服戴国芳的战略眼光。“江边真是个炼钢的好地方，靠近水源，物流方便。”戴国芳的眼光，还体现在对市场的敏锐。从2004年一直到2008年上半年，市场对钢材的需求一直处于饥渴状态，国内的钢铁厂在这一时期大都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时机之外，戴国芳的信心来自于民营企业家独有的优势—成本控制。在狱中，戴国芳接受一家媒体记者采访时曾说：“这就像家里造房子一样，你去买一套现成的房子，它贵得很，我们自己去买材料做，它能便宜50％吧。我们搞一个高炉只要3个多亿，而人家要7个多亿，乃至8个亿。”如果再给戴国芳几个月的时间，铁本江边项目，就可以完成“擦边球”，成功通过审批投产。只是他在腾飞之前坠落了。
东山难再起
对于戴国芳做铁本江边项目，江晶一直没法理解，“如果是想要赚钱，他老厂的钱已经足够了。”戴国芳在法庭上曾这样自辩：“如果是为了赚钱，光是贩卖铁矿石，就足够暴利了。”在江晶看来，戴国芳挣更多的钱没有任何意义，没时间花。戴国芳自己非常节俭，其乘坐的小车都是抵押来的桑塔纳3000。“他从来不去洗浴中心、KTV、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他自己基本都不怎么花钱。”无论是在渡南村还是在东安镇，对戴国芳的评价都很高。“外面很忙，回家还做家务。孩子小的时候，给孩子洗澡洗头，都是戴国芳的活。”邻居说。
村里人说，戴国芳发家后，村里要有人遇到个急事找他帮忙，他都会答应。戴国芳还经常请戏班子到村里唱戏，给村里修水泥马路。东安镇上的人则认为，戴国芳给镇上交了很多钱，东安人多少都受到点好处。更重要的是，戴国芳有钱后，并没有变得势利，也没有仗着有钱横行乡里。
铁本案发后，戴国芳在狱中进行了反思。读书太少，不懂政治，被其视为失败的最主要原因。也因此，他对子女的教育非常重视。“爸爸吃亏就是没读书，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这样的话他不止一次地跟三个孩子说过。不知是否缘于他的重视，他的孩子学习一直很优秀。
戴国芳获释后向外界透露，欲东山再起，再办钢铁厂。不过，难度颇大。
铁本江边项目出事后，成为了烂尾项目，以每个月6000万的速度在亏损。重组，一度是项目和戴国芳的出路，但由于铁本案颇为敏感，加上其巨大的投资规模，重组一直难以进行。
而戴国芳的老铁本，在铁本案发后，以10万元一年的租金，交由刘建刚打理。东安人的一个普遍说法是，刘建刚逐步掏空了铁本。
铁本案发之时，正是钢铁行业突飞猛进之时。而戴国芳出狱之时，正遇中国经济陷入困境。即便是现在，戴国芳仍然未获自由，铁本案合适能够终结，现在还是未知数。
常州政府的一名官员分析说，即便戴国芳以后能够获得自由，政府不会也不敢再支持他。
天时、地利、人和尽失的戴国芳还能翻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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