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备受市场关注的美联储加息本周四靴子落地。17日凌晨,美联储发布声明,宣布将联邦基金利率上调25个基点到0.25%至0.5%的水平,这是美联储9年多以来首次加息。方正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郭磊在接受《红周刊》专访时表示,美联储此次加息符合预期,此轮加息属于相对较弱的加息周期,预计对新兴市场流动性的冲击不会特别强。郭磊表示,美国加息落地,影响人民币利率走势的购买力平价因素和风险溢价因素短周期内不会再强化,美元和人民币利差也不至于进一步扩大,人民币未来贬值预期减弱,贬值空间有限。
美联储加息弱周期
人民币贬值空间有限
《红周刊》:美联储时隔9年再加息,您怎么看?此轮加息将会给中国经济和资本市场带来那些影响?
郭磊:本次美联储加息符合预期,在此之前我们就预判加息是大概率事件,因为前期美国非农数据和消费数据的相对强劲扫除了加息的障碍。我们倾向于这轮加息可能会有1~2次,属于历史上相对比较弱的加息周期,因此对新兴市场流动性的冲击可能也不会特别强。
加息落地,美元可能距离阶段性顶部不远,新兴市场汇率承压和资金快速流出的局面将部分得到缓解。同时,伴随着美元的调整,大宗商品将度过加速下跌的时段,这将推动全球通缩的触底和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经济体工业的恢复。
《红周刊》:与美联储加息同样受关注的,还有上周以来持续走低的人民币汇率。17日,在美国加息背景下,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报1美元对人民币6.4757元,较前一个交易日下跌131点,这也是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连续9个交易日收跌,创下今年6月以来的最长跌势。在您看来,美元加息对人民币汇率影响多大?人民币未来是否还会继续贬值?
郭磊:决定汇率的因素主要是购买力平价、利率平价和风险溢价。从购买力平价的角度,目前人民币可能存在小幅高估,但不会太严重,这一点我们从中国和海外日常消费品和服务的价格中也能部分感受出来。而从利率的角度,中国已经连续数轮降息,美国刚宣布加息,利差的负向变化将带动资金流出和人民币贬值。从风险溢价角度,如果全球资本都处于避险情绪升温的过程中,从新兴市场流出,流入美元资产是一个趋势。上述三种逻辑共同带来人民币贬值压力的短期上升。
但同时,我们倾向于认为2016年贬值幅度不会太大,即使有贬值幅度也会在2%~3%以内。理由主要有三个,首先,随着大宗商品的充分调整、中国房地产短周期的见底,以及政府在地产、汽车等领域稳增长措施的强化,中国经济最晚应会在2016年二季度确认一轮企稳。而美国加息落地,对新兴市场的流动性冲击将会达到阶段高点。购买力平价因素和风险溢价因素在这轮短周期中将不再强化。其次,中国降息可能已到末端,美国也不会连续加息,利差不至于进一步变化。最后是政策也不会放任人民币快速贬值,因为那样会影响到人民币资产的预期稳定性。保持本币资产预期的稳定对于供给侧改革来说是一个必需的环境。
《红周刊》:人民币的调整将给我国实体经济带来哪些影响?以此来看,明年市场降息降准的力度是否会加大?
郭磊: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的小幅调整将有助于中国出口竞争力的小幅修复。关于降息降准,我倾向于认为明年仍将处于降准通道中。除了稳增长需要之外,这一点也和中国本来就偏高的准备金率有关,即使是基于利率市场化和金融改革的需要,也需要把准备金率择机降下来。降息余地并不大,至多再有一次。
未来房地产去库存或挂钩户籍改革
《红周刊》: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即将召开,哪些将成为未来经济工作的重点并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市场预测,习近平总书记近期曾提到“化解过剩产能、开展降低实体经济企业成本行动、化解房地产库存、防范化解金融风险”4个关键点,有可能将成为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重要内容,未来更多刺激楼市的政策有望出台。那么您觉得当前我国房地产行业的困局的关键点在哪?房地产去库存对于经济结构调整具怎样的意义?
郭磊:房地产领域最主要的问题是长周期已经触顶,而这是由人口周期的基本规律决定的,已基本不太可能逆转。未来地产销售和投资都将逐步过度到个位数增长的新常态。
但目前只有1%增速的地产投资和-30%左右的拿地萎缩肯定也是不正常的,主要是短周期底部的表现。而对地产投资形成约束的是高库存,特别是三四线城市的高库存。因此,政策提出来“化解房地产库存”,并作为供给侧改革的几个关键点之一,是切中要害的。
《红周刊》:在当前这种供给侧改革的背景之下,您觉得房地产去库存该如何发力?
郭磊:在我看来,未来的房地产去库存可能会和户籍制度的改革结合起来。农民工市民化,以及农村土地流转等方向的改革都将解放出劳动力要素,促进劳动力的流动,而它将带来对房地产的新增需求。再伴随着一些提升需求的措施,比如税费端的优惠等等,就可以有效带来一波去库存。
明年二季度起经济有望企稳回升
《红周刊》:您觉得在我国经济转型之路上,未来还有哪些牌可以打?
郭磊:对经济转型来说,无非是两点,一是改造旧经济;二是创造新经济。对于前者,明年将会通过钢铁煤炭等行业集中去产能,以及房地产去库存来完成;对于后者,政策一则会通过“十三五”规划及一些重点的国家工程来引导;二则会通过产业政策和财政税收政策来引导;三则要借助资本市场的产业变革晴雨表功能去引导。
《红周刊》:从近期发布的11月份经济数据来看,我国经济出现回暖迹象,据测算,今年四季度经济增速有望保持在7%左右。您怎么看待我国当前的经济状况,我国经济是否已经见底?
郭磊:从长周期来看,中国经济增速重心将不断下行。2012年中国经济去出口化开始,经济增速区间从9%下降至7.5%。2014年中国经济进一步去地产化,经济增速从7.5%下降至6.5%。未来数年后还可能进一步去基建化,趋势增长率将进一步走低。但是从短周期来看,中国经济可能处于一轮边际底部,然后出现3到6个季度的一波周期。目前基建、制造业、房地产三大领域都处于底部位置,一些先导指标已经开始回升。
《红周刊》:就您分析,是哪些因素在拽我国经济后腿?何时我国经济才能真正企稳回升,企稳的标志或者标准是什么?
郭磊:过去两年,对中国经济负面影响最大的三个因素分别是上游通缩、地方财政支出乏力和房地产投资下行,目前三大经济负面因素正在触底,最坏的情况正在过去。我们估计2016年一季度将出现跨年的基数转换和经济增速进一步下移,但二三四季度将连续处于一轮企稳回升的过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