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块链第一股”大崩盘:百亿巨亏魅影重重

  易见股份烂摊子指向前控股股东九天控股,后者承认存在巨额资金占用。

  “区块链第一股”易见股份(600093.SH)惊雷爆裂。

  根据延迟至7月6日发布的2020年年报,易见股份2020年净利润同比下降1400.78%,巨亏115.24亿元。

  截至停牌前,易见股份市值为66.42亿元,这表明2020年的亏损额是其市值的1.74倍。

  易见股份亦已资不抵债,截至2020年底的净资产为-35.58亿元,到今年一季末又下降至-36.26亿元。

  由此,易见股份将从7月7日起实施风险警示,股票简称变更为*ST易见。

  上交所第一时间也向易见股份下发监管工作函,要求在巨额损失追偿、大额减值、资金占用、内控重大缺陷等方面,说明相关情况,及时对外披露相关事项重大进展。

  但易见股份隐藏的“地雷阵”并不止这些,在2018年10月已经丧失控制权的九天控股,仍然能在今年上半年从易见股份攫取资金。

  “目前我们还在调查,没有司法部门介入,后续肯定会采取一些措施,不排除报警。”易见股份有关人士7月6日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

  内部控制形同虚设

  易见股份坠落深渊,在于巨额计提。

  年报显示,易见股份2020年度计提各项信用减值准备合计116.26亿元,计提资产减值准备合计2.74亿元,两项共计119亿元。

  易见股份的减值计提范围之广,实为A股罕见,涉及会计科目包括应收款项、预付款项、其他应收款、应收保理款、委托贷款、长期应收款、长期股权投资等。

  易见股份突然雷声滚滚,此前多年给予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天圆全会计师事务所,对2020年年报出具了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并认定易见股份内部控制重大缺陷。

  易见股份的内部控制形同虚设,突出体现在保理业务、供应链业务、资管计划等方面。

  2020年5月和6月,易见股份子公司霍尔果斯保理先后受让两笔应收账款并支付了保理款12亿元与25.28亿元,存在到期日早于保理合同签订日期、基础资产形成相关的资料不完整等问题。

  易见股份2020年投放的保理款项自7月起出现逾期情况,截至当年年末已逾期的保理本金为30.44亿元,至今年7月达到98.83亿元,但未及时执行相关风险评价及时上报以及采取有效措施进行催收、追偿,导致应收保理款项回收风险有加大迹象。

  易见股份对外支付供应链业务款项还存在部分业务未经适当审批的情况,形成大额预付账款,截至2020年底,预付账款余额为45.53亿元。

  此外,不实债权也惊现易见股份账上,如2020年8月5日,其子公司深圳滇中商业保理通过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形成资产管理计划并取得筹资款3亿元,但转让合同中的应收账款为不实债权,筹资合同的审核同样未得到有效执行。

  而审计机构对易见股份应收保理款为主的其他流动资产却无法执行审计程序,发出的函证金额141.36亿元,回函金额为73.08亿元,回函率仅为51.7%。

  易见股份称,其业务核查小组通过对历史工商信息的梳理,发现预付款及应收保理款业务对应的商贸企业存在不同程度的曾经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为云南九天控股及其控制的企业的高管或员工,有部分交易对手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管目前仍然为易见股份的员工,公司将继续采取各种手段进一步查实。

  问题还在于,目前爆出大雷的易见股份,之前的年度财务数据是否也存在问题?

  “详细的情况还在调查,之前年度是否追溯,目前还不知道。”前述易见股份有关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144.36亿巨资悬疑待解

  易见股份烂摊子指向前控股股东九天控股,后者承认存在巨额资金占用。

  易见股份称,报告披露日前,公司收到前控股股东九天控股来函确认,截至2021年6月20日,通过易见股份的4家客户对易见股份及子公司构成共计42.53亿元资金占用。九天控股承诺在2023年6月30日以前,分笔偿还占用资金及对应资金占用费,并以资产抵押、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等方式,为九天控股还款承诺提供担保。

  “九天控股占用的资金,目前还没开始还。”前述易见股份有关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称,“有些情况还在调查,没有明确。”

  问题还可能更复杂。

  易见股份表示,公司收函后,第一时间聘请会计师和律师与公司共同开展专项核查,暂时无法判断九天控股所做陈述的完整性、准确性。

  审计机构亦称,无法执行有效的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证明九天控股陈述是否真实、准确、完整。

  但九天控股是否存在更多的资金占用,审计机构提出了疑问。

  审计机构表示,至审计报告日,易见股份逾期的供应链保理本金为40.46亿元,逾期的房地产保理本金为58.37亿元;截至2020年底,预付账款余额为45.53亿元,“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无法判断是否存在关联方资金占用”。

  统计显示,上述3项资金合计高达144.36亿元,是九天控股目前来函确认42.53亿元资金占用的3.39倍。

  九天控股对易见股份的资金占用,堪称神通广大。

  易见股份2020年年报表明,九天控股构成的42.53亿元资金占用(未含资产资金利息),其中2020年末资金占用金额为41.56亿元,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新增占用0.97亿元。

  这意味着,早已不是易见股份控股股东的九天控股,在易见股份雷爆不断的今年上半年,依然能够通过某种安排操纵易见股份,从中攫取巨额资金。

  匪夷所思的是,易见股份在5月14日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但调查期间九天控股居然没有消停。

  “证监会的人目前还在公司调查,还没结束。”上述易见股份有关人士表示。

  九天控股魅影挥之不去

  易见股份乱象频生,源于九天控股布局产生的“黑洞”。

  2012年6月,九天控股以3.17亿元获得当时名为禾嘉股份的易见股份23.57%的7600万股,成为控股股东,其实控人冷天辉也成为易见股份实控人。

  2015年7月,易见股份定增再融资48.48亿元,将其主营业务从汽车零部件转向供应链管理和商业保理。

  此次定增再融资,不仅九天控股通过认购20亿元使持股比例由23.57%提升至36.17%,还引进了认购出资逾23亿元的滇中集团、云南省工投、云南国鼎等3家云南地方国资企业。

  转型供应链管理和商业保理后,易见股份业绩突然“脱胎换骨”,从2014年的3543.29万元,跃升至2019年的8.86亿元,5年时间增长2403%。

  而这次转型,可谓是九天控股实施乾坤大挪移的起点,直接导致易见股份5年后出现供应链保理本金、房地产保理本金和预付账款余额合计144.36亿元巨资去向成谜。

  九天控股做大易见股份“蛋糕”,是为了待价而沽。

  2017年年中,易见股份披露,央企华侨城集团控制的世博旅游集团拟出资40亿元取得九天控股40%股份,进而实现对九天控股的控股和对易见股份的间接控股,但最终未获华侨城集团同意。

  之后,九天控股又瞄准地方国企,先后通过转让所持股份给上海港通、云南省工投集团旗下的工投君阳,合计套现32.49亿元,并且通过二级市场减持了2453.08万股,目前尚持有占易见股份10.65%的1.195亿股。

  而2020年8月,在工投君阳受让九天控股所持的18%后,云南省工投集团成为易见股份控股股东,接手之后易见股份从“馅饼”迅速变成“陷阱”。

  其实,在此之前的2018年10月,九天控股已经不是易见股份控股股东。彼时,九天控股将持股的19%表决权委托给云南有点肥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令滇中集团得以上位,冷天辉因此辞去了易见股份董事长、总经理职务。

  但冷天辉离职和九天控股“降格”,并不影响其对易见股份的控制。

  接替冷天辉的人是冷天晴,冷天晴于2017年9月开始先后出任易见股份董事长、总经理,直至2021年3月9日辞去董事、执行董事等职务。

  “冷天辉和冷天晴是兄弟关系。”前述易见股份有关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九天控股跟我们同一栋楼办公,现在还有人在上班,但内部情况了解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