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不到,英国先后举行了苏格兰独立公投以及大英退欧公投,苏格兰惊险地留下来了,但英国却在一片惊惧声中退了出来。如果我们愿意退后一步,把整个2016年考虑入内,然后把眼光放宽到大西洋两岸,更加不可思异的事可能还在后头。
如果把美国的特朗普现象与英国退出欧盟联系在一起看,有一个明显的共通之处,就是移民问题。凭着承诺在美国与墨西哥之间建一堵墙来阻截非法移民,特朗普逆流而上拿下了美国共和党的总统提名;英国独立党人,凭着“移民控制”四个字,居然可以先在执政保守党内引发分裂,然后还在经济学家的连番警告下,说服据说是最势利眼的英国人付出经济衰退的代价,以实现关门避险。未来的政治,欢迎移民会否成政治泻药,限制移民则变选战利器?
美国的特朗普声称自己必将大胜希拉里,如果此前你不信,现在看到英国真的公投退出欧盟,种族主义者当政真的不会发生吗?只是,届时的欧美政治,可能将进入一个疑惧和猜忌盖过同情与大爱的范式。不要忘记,不过几年前,美国人被认为放下歧视选出了一位黑人总统,英国的保守党人则相当有姿态地通过了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案。种族和谐、多元共融,几年下来,这种本来让人感到振奋的进步主义走向就在现实政治中被逆转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很多发达国家和地区正处于一个这样的时代: 只要敢于祭出反移民这个政治不正确的旗号,在不记名投票中就很有机会占尽好处。
这里必须要敢于认个错,然后再问为什么。在BBC的直播之中,在大势已去之际,英国留欧派的好几位重量位人物仍在BBC专访中强调有48%的选民支持留欧,似乎显得不够量度。这可能也这个时代精英群体的最大问题: 觉得自己比大多数选民更有识见的他们,正好也掌握了决策的权力,在种族、移民、宗教等一系列议题上,以为一切的关键仅仅是经济利益,于是他们几乎跳过了所有的细节,直接以大道理凌驾仍然心存顾虑的本土声音,结果就是今天的这个结局:投下退欧一票的英国人,在疑忌欧盟,但更加是在抗议伦敦的建制力量。
无论是为了改善人口结构、刺激经济增长,抑或只是为了家庭团聚的人道主义理由,打开大门放移民大量涌入,这个在经济学上没有错的决定,在政治实践上跌了非常痛的一跤。在移民无法有效融入本土,尤其是语言不通、风俗不循的社会,多元主义追求的超越肤色、民族和语言等非经济因素来标榜的“求同异存”,证明知易行难。英国两年前勉力留住苏格兰之时,如果不是幸运的话,可能更加多是在此之前的十几年里,工党人一直在为伦敦改善形象,例如把苏格兰的命运之石交还爱丁堡等,避免苏格兰人觉得世代不受尊重。但这种幸运不会持久,因为欧盟在自由迁徙权上的不可退让,伦敦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下一步可能还会是苏格兰独立公投的“复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