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文化与强国：德国札记》

    《文化与强国：德国札记》一书是社科院青年政治学者樊鹏于2010年—2012年在中国驻德国大使馆挂职期间，利用闲暇对德国文化宣传体制的观察札记。目前，国内很少见到西方发达国家文化体制和文化政策的专门研究，一些书虽涉及到德国文化发展，但主要反映的是德国文化繁荣的表象，缺少对德国文化政策体系和文化制度的分析研究。
    在非西方国家，人们往往习惯于将西方国家的文化繁盛想象成为一个自由社会的标志，文化“软实力”常被神化为自由的艺术家和自由的文化社团、企业创造力的产物。作为政治学学者，作者视角独特。该书的核心观察视角，在于提出文化领域存在着广泛的国家能力和基本制度的要求与保障。该书以德国的案例告诉读者，即使在西方发达国家，文化的发展繁荣也离不开国家能力，隐含在文化与强国背后的，是国家在财政、政策、激励结构、体制机制等各方面“有形之手”的支持与干预，由此不仅使各类社会力量、社会资本形成积极而有效的参与，活力竞相迸发，而且使文化对内成为一项重要的国家“上层建筑”和“政治设施”，对外成为国家“软实力”的标志。
    当前我国围绕“文化强国”发展战略，正在细化为一系列的改革举措，推进文化体制机制创新成为国家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这一背景下，深入了解并合理借鉴西方发达国家文化发展战略和制度建设的经验，十分必要。
    作者认为，我国虽然是文化大国，但在软实力的建构上要向德国学习，避免支离的、片段化的“概念”表达过多，要学会讲“故事”；关于对外文化援助，作者引用德国时任外长韦斯特韦勒的话认为，文化外援要避免过度的硬件投资，要注重“软机制”建设。
    作为一名政治学学者，作者敏锐地观察到欧洲“文化多元化失败”会深深地影响欧洲国家的国内政治形势。该书在第四章着重分析了欧洲“文化多元化失败”现象的成因及影响，这也是本书的精彩看点之一。该书认为，文化多元政策的最大挑战并非来自哲学理念，而是来自政治领域。在一个单一化程度很高的政治社群内部，国家和政府通常可以实时同化、集中的管理，从而降低了国家提供公共产品的成本，而在多元化的社会结构下，政府需要因不同文化社群的需要，提供各式各样的公共产品。德国很早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自2005年起，德国政府颁布新《移民法》，新《移民法》认为：既然选择生活在德国，就要会讲德语，适应德国生活，而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某一个外国人的小圈子里。欧洲这种“融合”政策不可避免地受到少数族裔的抵制，他（她）们认为，“融合”政策本身就是殖民时代的同化政策。目前，这种认知已经深深地影响到了德国、法国国内政治形势，从而催生新生的政治力量走上政治舞台。当前，法国巴黎遭受恐怖袭击，或多或少都与欧洲文化多元化政策失败有关。可以说该书的这种相对超前分析，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其可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