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发改委和财政部还在为“财政资金该不该补贴民企”而争论不休,现在,口水战可以免了。日前国务院批准的一份“特许经营管理办法”提出,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外企还是内企,只要通过公开竞争,都可以参与投资运营国内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相应的,也都可以获得政府提供的必要的财政补贴。财政部对这种做法的态度更为明确,没有所有制的区分,都是政府花钱购买服务,也不存在对国企或者民企的政策歧视。
本该如此。提供公共品和公共服务本是政府的职责,中国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长期以来都是通过国企特许经营来实现的。特许经营一词,正是由这种计划经济时代的资源配置方式衍生出来的一种说法。
在那个年代,国企和政府之间的界限本就不甚分明,因此,在无论政府还是国企本身看来,补贴是理所当然的,而补贴本身的必要性和尺度也没必要清晰划定。
但是,地方政府把水、气、油、路、电各种业务的专营权交给自己的亲儿子,不容外人置喙,所带来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低效、服务差、利益输送。这些问题在经济向好时不易引起注意,但在经济下行期,问题就来了:效益不好,垄断国企索要的补贴开始加倍,导致地方政府债务进一步膨胀,无钱可用,基础设施的维护和后续投资自然无人问津。
这是一个典型的恶性循环。财经统计数据显示,近几年A股上市的众多濒临亏损企业,报表中出现名目繁多的政府补贴,政府补贴上市公司的数额以每年20%左右的速度在递增,2013年创新高。预计2014年上市公司年报陆续发布时,补贴又将成为火爆话题。当然,补贴的大户依然是被视作自然垄断和行政垄断重灾区的基建和公用事业特许经营领域。这些领域的一大特点是,不仅要投资建设,还要运营维护;不仅要提供“硬件”——公共品,还要投入“软件”——公共服务。
这些公共品和公共服务在中国的需求旺盛,却一直是短缺的,原因就在于价格管制和市场准入。由于中国资源品价格改革尚未到位,一手管制、一手补贴成为必须;同时鉴于一些公用事业资产的所有制属性很明显,中国国企改革推进的缓慢客观上加大了市场的准入门槛。因此,才会在这些领域稍稍向民资、外资开了一个小口时,就在部委层面引来所谓“财政资金该不该补贴民企”的大讨论。
避免这种无谓争论的最好做法是,政府跳出来,作为公共品的最终所有者和公共服务的间接提供者,公平地在各种所有制企业中选择承包运营商和直接服务商,而不是把诸如水、电、油、气、路等这些资产当做某些国企的“私产”,以至于模糊政府和企业的界限,淡化了政府作为监管方的角色。
换句话说,与其政府补贴国企,不如政府购买服务。如果说以前是父子关系,那么现在作为政企关系谈判的平等一方,政府以财政可承受能力为底线,可以更加从容和理性。而对于企业来说,补贴如果达不到垄断利润的诉求,垄断国企自然会用脚投票,放那些真正有实力经营、有能力投资的新鲜血液进来。
如此,政府甩掉了财政包袱,企业获得了发展机遇,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