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玲: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可以实现的”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发布时间:2015年09月28日 07:28 作者:张梦洁

  专访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可以实现的”

  这一刻,世界目光再次聚焦中美。

  2013年6月,美国加利福尼亚,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庄园会晤时提出共同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时隔两年,9月22日-28日,习近平就任以来首次对美进行国事访问,其间再次重申在新起点上共同推进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作为可以划入两国史册的一次跨洋握手,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新内涵是什么?未来中美经贸合作潜力又是在哪里?

  作为最接近高层的智库之一——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CCIEE),其从2011年就开始做中美双边问题的深入研究。更重要的是,在此次访美前夕,习近平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来京参加第七轮“中美工商领袖和前高官对话”的美方代表,并就中美关系以及中美经贸关系等若干问题了发表重要讲话。

  而此次“二轨对话”便是由CCIEE和美国全国商会联合举办,近日21世纪经济报道(以下简称《21世纪》)独家专访了该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

  “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可以实现的”

  《21世纪》:国家主席习近平访美前接受美国《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表示,“得其大者可以兼其小”,这背后释放了怎样的理念?

  陈文玲:习近平在中美企业家对话上也提出,中美关系现在站在历史新起点上,所以习近平讲“得其大”这句话非常重要。

  所谓历史新起点,是指中美作为世界第一第二大经济体,不仅对两国人民,而且对世界负有应尽的权利和义务。所以中美和,则世界稳;中美对抗,则会导致世界产生新的失衡和更多不确定性。

  加快建立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这是为大,这是双方应该共同要推进的;携手合作推进全球共同发展,这是为大,这是站在人类道义的制高点上;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既是为中美两国共同利益,也是为世界的和平与安宁、繁荣与稳定作出努力,这也是为大。

  只有这样,世界才能有更好的和平发展环境,各国才能更好找到利益交汇点和共同行动出发点,如果世界是一个不安宁的世界,是一个要选边站队的世界,是一个大国对抗性博弈的世界,大家都是受损者。

  《21世纪》:怎么看待当前的中美关系?

  陈文玲:习近平在会见“中美工商领袖和前高官对话”的美方代表时,对于中美关系主要谈了三点。

  第一,中美关系的本质是互利共赢,而不是零和博弈。随着经济全球化、社会信息化的发展,中美两国早已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利益深度交融在一起,是相互补充、相互促进的合作共赢关系。

  第二,中美之间的分歧可以有效地管控。习近平在讲话中说,合作的利益越多,合作的摩擦、分歧点自然也会成比例上升。而事实在过去几十年间,中美两国关系是在不断管控矛盾和分歧中持续前进的,这不是一个单方面过程,中美两国只要从大处着眼,尊重彼此核心利益避免战略误解和误判,以建设性方式处理分歧,就能保证共同利益。

  第三,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可以实现的。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中美双方在总结历史经验基础上,从两国国情和时代潮流出发,共同作出的战略决策,符合两国和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虽然双方理解不同,但双方都有这一战略性目标。

  习近平在讲话中指出,过去几年中美关系在各领域取得的重要进展表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克服守成大国和新兴大国陷入“修昔底德陷阱”,要看到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没有一个现成的模式可以套用,我们也不能回到古时候修昔底德的时代,需要有摸着石头过河的精神探索,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些波折,但只要双方坚定信心、坚持不懈,还是可以实现这个目标的。

  《21世纪》:在这次的第七轮中美工商领袖和前高官对话上,包括美国的原商务部部长在内的众多政企代表都有参会,会上美方代表对中国的关注点是什么?因为这或许是未来中美努力的方向。

  陈文玲:对话中,包括美国原商务部部长等前高官以及大型企业家向习近平就中美双边关系的许多问题表示出了关切,主要集中在七方面,包括期待中美关系能够在新的形势下更好更稳定发展,并赋予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新的内涵;希望中美BIT谈判有灵活性的选择,务实推动早日达成双边谈判;高度关注TPP和RCEP的发展,希望彼此推动对方加入TPP和RCEP;建议在全球气候变化、环境保护和能源问题等领域进行更有效合作;希望双方政府对中美双向投资形势发生的新变化给予更多政策关注;高度关注资本市场和汇率,希望建立一种新的协调机制等。

  中美双边贸易额可翻番

  《21世纪》:作为习近平访美的一项重要议题——中美投资协定(BIT)谈判,其从2008年启动至今已进行近7年21轮之久,进展还是比较缓慢的,这背后中美双方对BIT谈判的诉求是什么?

  陈文玲:美方代表挺关注中美BIT谈判,中方代表也很希望尽快达成BIT谈判,因为去年中国对美投资首次超过美国来华投资,所以早日达成谈判非常必要。

  现在主要是集中在3个关注点上,第一,关于负面清单是长是短的问题。中国正在努力缩短,但美国还嫌不够短,觉得对华投资限制太多。原来这个单子还是比较长的,中间经过了几次“瘦身”,最短的一次是到现已公开的122项。

  第二,BIT谈判时间长与短的问题。经过21轮接近7年还没有谈成,BIT是不是能有阶段性的安排,先取得早期收获,是否有些达成共识的地方先开始做起来。

  第三,国家安全限制问题。在中美双边投资基础上,国家安全限制能否更加透明,然后对于以国家安全为理由,影响投资的条款进行梳理或清理、不因这些管制影响双边高质量投资协定的达成。

  《21世纪》:如果中美BIT谈判完成,中美双方互相开放的行业可能会达到什么程度?中美双边经贸、投资会达到一个怎样的水平?有没有这样一个量化的测算。

  陈文玲:在行业开放度上,中国加入WTO后,已经有100多个行业放开了,和美国的市场开放度差不多,服务领域除了少数几个外,教育、医疗、金融等都在继续放开,这是我们加入WTO五年过渡期后达成的一个行业开放程度。未来包括金融、人民币国际化、外商投资等服务领域的开放将更进一步。

  对于双边经贸的量化测算上,我们曾和美国彼得森研究所做过一个中美自贸区(FTA)的研究,即BIT基础上再加一个T,也就是投资谈判完成后,再加一个贸易最终实现中美FTA,测算表明如果这一自贸区达成,中美双方贸易额一年会增加4000亿美元,现在中美双边经贸是5500亿美元左右。也就是说,假如中美能突破贸易投资壁垒,我们的贸易额几乎是翻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