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五”收官进行时
来源:财经国家周刊 发布时间:2015年07月10日 15:05 作者:聂欧;宋怡青

  立足“十二五”发展的经验和教训,“十三五”规划将更务实,更高远。

  文/《财经国家周刊》记者 聂欧 宋怡青

  “制定五年规划的意义,在于阐明国家战略意图并明确政府工作要点,进而引导市场主体行为。”一位从“十五”时期便开始参与国家五年规划编制的人士表示。

  从1953年我国按照苏联模式编制出第一个五年计划起,五年计划(从“十一五”起改为规划)便成为总结经济社会发展成果、引导国家中长期发展方向的抓手。

  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到来,对诸多国家现有发展模式造成冲击,经济转型成为全球性话题,供给结构、需求结构深刻变化。眼下,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国际国内政治、经济形势的不确定性空前加大,五年规划重要性显而易见。

  中央对此坚定指出,每一个五年规划都是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宏伟蓝图,是全国各族人民共同的行动纲领,也是政府履行经济调节、公共服务职能的重要依据。同时,“十三五”规划将在形式、内容、深度、细节上做足文章。

  “要让‘十三五’规划比以往更接地气、更与时俱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对现状的深刻认识。”前述人士称,“十二五”收官总结是否客观、全面,因而变得至关重要。

  “相对保守”的增长目标

  在不少专家看来,从“九五”至今的20年,是中国特色的五年计划/规划日益变得指向明确、主题突出且可执行度不断加强的20年。

  例如,“九五”计划首次明确提出了两个具有全局意义的根本性转变:一是经济体制从传统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二是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十五”计划则提出要全方位对经济结构进行战略调整,提出要大力推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十一五”期间,正值全球金融危机来袭,我国经济增长方式的弊端显露,因而“十一五”规划全面开启了一场加快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改革。

  而“十二五”规划,则在总结前几个五年规划的基础上,提出了以科学发展观为主题,以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为主线,实现综合性、系统性、战略性的转变。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国家发改委主任徐绍史表示,今年是完成“十二五”规划任务和目标的关键。在国家发改委向全国人大提供的规划执行情况报告中,“十二五”规划的24个主要指标绝大多数达到了预期要求。一些指标,比如城镇新增就业、城镇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人数等,还提前完成了规划目标。

  “关键还是GDP增速指标。”前述人士说,编制“十二五”规划时,最大的顾虑是担心经济增速太快,考虑到地方GDP增速目标通常会比中央高出约2个百分点,中央就“相对保守地”定下了7%的增长目标。他回忆道,2010年10月在西安参加“十二五”规划调研会,与会的12位地方副省级以上领导均斗志昂扬地表示GDP增速要实现13%的目标。在场的中央部委官员则担心这与总体规划指标难以衔接。商讨之下,最终对地方给出了居民收入水平和经济增长同步的要求,指出劳动报酬与生产率进步须同时进行,“才将地方官员的GDP热情降下来”。

  调研结束后,国家发改委牵头编制“十二五”规划时,在“十一五”指标基础上又加入了生态、能源、资源领域等指标,并对一些约束性指标加大了定责力度。

  也正是由于相对谨慎,“十二五”规划任务眼下才得以较为顺利地完成。

  一位国家发改委人士告诉《财经国家周刊》记者,“十二五”期间发展的亮点大概有六大方面:一是前四年GDP增速保持了8%的较高水平;二是战略性新兴产业对GDP占比高速攀升;三是全社会研发经费从“十二五”初期的1.8%增至2014年底的2.9%;四是我国粮食总产量首次实现“十连增”;五是财政性教育投入占比超过了4%;六是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增长加快,全国基尼系数显著缩小。

  此外,作为深化改革的重要五年,“十二五”在改革领域取得了新突破。

  例如,去年对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的养老保险制度进行了改革,提出了养老金并轨制;今年以来实施了国有企业负责人薪酬改革,年薪实行封顶制等等。同时,各大部委简政放权、资本市场酝酿注册制改革,以及上海自贸区改革和“一带一路”战略等,均为“十二五”期间可圈可点的亮点。

  未竟之功

  参与“十二五”规划制定工作的相关人士对当前经济、社会的症结性问题,给出了详尽的总结。

  首先,“十二五”期间全国需求结构矛盾突出,表现为需求结构不合理,投资消费结构失衡,尤其居民消费下降。究其原因,就在于我国目前产业结构不甚合理,服务业比例仍然过低,且城镇化水平和质量均偏低。

  城乡二元结构和城市内的二元分化,使大部分人无法享受平等的公共服务待遇,加之区域经济发展结构不合理,中东西部发展差距大,导致问题进一步加重。

  其次,之前的经济发展中,资源环境代价过高,人均资源短缺且能源资源消耗过高等问题日益突出。我国目前单位GDP能耗远高于欧美国家。并且,还面临着水体及土壤的严重污染。

  再者,我国企业、机构的科技创新能力仍然不强。

  尽管“十二五”期间,企业、机构的研发投入略有增长,但相对支出的占比仍然偏低,有效科技产出不足,成果转化率低。现有的科技成果中来自高校的不足5%,大量的研发投入遭遇到转化通道不畅等难题。

  第四,当下的财政金融风险仍然突出。

  近两年,我国中央和地方的财政收入增速普降,但财政支出却存在刚性,加之京津冀、长江经济带、新型城镇化和“一带一路”等国家战略安排,财政压力甚重。同时,地方政府债务风险至今仍居高不下,企业债务偏高、实体经济困境不减,以及房地产市场不景气、产能过剩和影子银行等问题仍然存在。

  最后,社会矛盾复杂多发问题未有根本性改善。

  例如,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差距过大,医疗卫生领域的改革意见又难以统一,加之社会信用体系不健全、不健康,导致区域性风险不断加大。

  站在新起点上

  汲取了“十二五”经验教训的“十三五”规划,将以怎样的形象面世?

  5月,徐绍史在国家发改委一次“十三五”规划编制工作会议上表示,“十三五”规划将注重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全面深化改革、全面依法治国、全面从严治党这“四个全面”。

  “四个全面中,小康社会是目标,其余三个是保障。”前述国家发改委人士阐释,“十三五”是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攻坚阶段,也是全面深化改革的关键时期。“定好合理目标,给出可行的改革方向,是‘十三五’规划的重点”。

  根据目前的调研及讨论方向,改革导向上,“十三五”将强调经济发展提质、增效和升级,把发展的质量和经济效益摆在关键位置,推动经济增长从数量型向质量型转变,推动产业结构从中低端向中高端发展,同时继续坚持经济增长与居民收入增长同步的原则。

  “时间紧、任务重。”“十三五”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社科院学部委员汪同三对《财经国家周刊》记者表示,我国的内外部环境之于“十二五”,已然产生了深刻变化,政治、经济的不确定性较以往更甚。

  国际环境方面,尽管美国主导全球经济的地位并未改变,但各国均在争抢话语权,大国博弈进入新阶段。同时,全球经济仍在调整和分化中艰难前行,美欧国家再工业化的进程与我国的发展构成竞合关系。全球科技变革亦正在拉开序幕,中国要么一箭在前,要么则很快被拉开差距。

  国内环境也不乐观,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处于工作年龄的劳动力人口占比也在2010年到达拐点,人口红利的消失速度超过预期。

  “传统要素投入拉动经济增长,惯性犹在但不可持续,新的发展在于实现制度创新、技术创新的双轮驱动。”前述国家发改委人士指出,“十三五”期间中国经济的最大挑战,或在于如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而最大机遇,则在于市场能否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