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两点信号：其一，中方与对欧洲各国或欧盟进行自贸谈判持开放态度；其二，中方正采取先易后难的策略，一国接一国地谈判。”

　　中国在欧洲又下一城。7月6日，中国和瑞士正式签署自贸协定。这是中国同欧洲大陆国家的首个自贸协定，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评价说这将对中欧合作产生积极示范效应，共同向世界发出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强烈信号。瑞士联邦委员兼经济部长施奈德－阿曼则评价说，协定签署是一个历史时刻，瑞方“愿与中方抓住自贸协定带来的机遇，反对贸易保护主义，将瑞中合作提升到更高水平”。

　　正如李克强所说，这是中国与欧洲大陆国家之间史无前例的开创性之举。其实仔细品味，两国政要的评价更有深意。笔者读出三种涵义：协定是互惠的，中瑞两国皆受益；协定是反对贸易保护主义的，是对保护主义的直接否定；协定带来深化和提升中瑞两国合作的新契机。协定既是对两国贸易互动的深化，更是对现有规则的突破，两国将藉此确立更多合作新规则。

　　中方签字人、商务部部长高虎城用“全面的、高水平的和互利互惠”评价这次协定签署，并解释说协定生效后瑞方将对中方99.7%的出口立即实施零关税，中方将对瑞方84.2%的出口最终实施零关税，如果加上部分降税产品，瑞士参与降税的产品比例是99.99%，中方是96.5%，大大超过一般自贸协定中90%的降税水平。其实，互惠程度不是笔者关注的，笔者所关注的是李克强提到的“示范效应”。

　　很显然，“示范效应”的指向对象是整个欧洲。如果说今年4月份中国同冰岛签署与欧洲国家之间的首个自贸协定是中瑞自贸协定的示范的话，中冰、中瑞自贸协定则是中国与欧洲各国的示范。更进一步说，“示范效应”透露两点信号：其一，中方与对欧洲各国或欧盟进行自贸谈判持开放态度；其二，中方正采取先易后难的策略，一国接一国地谈判。

　　实际上，中国之前对与欧盟开展自贸谈判也保持开放态度。去年9月20日布鲁塞尔召开的第十五次中欧领导人会晤，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向欧洲建议，“尽快启动中欧投资协定谈判，探讨开展中欧自贸协定可行性研究”。然而，现实却是，温总理的提议很快被中欧贸易争端所淹没，欧洲开始忙着与美国谈判，中方则选择与欧洲部分国家沟通接触，中欧自贸协定的设想被搁置了。

　　现在看来，选择让贸易争端来主宰中欧贸易，是个大错特错的选择，欧洲应尽快开启与中国的贸易谈判。首先，处于经济下行期的欧洲与中国，都需要通过贸易协定改变现有贸易格局，提振双方经济。这一道理相信双方都懂，但能否具体落实到决策上则需要魄力和智慧。最大的难点在于民意，部分企业或团体很容易用贸易保护主义裹挟政治走向。经济下滑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是常态，把经济下滑归咎于自由贸易也是不少政客的惯常选择。能否一反惯常推动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则考验着欧洲负责任的政治家。

　　其次，贸易争端与摩擦既不利于欧洲与中国经济的复苏，更不符合中欧贸易大局。中欧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之一，双边贸易额很大。中国是欧盟的第二大贸易伙伴和最大的进口来源，欧盟则是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如今，两大贸易合作伙伴正被贸易战所困扰，欧洲大打光伏战，中国则被迫以葡萄酒反倾销反制。不出所料，贸易战最终会以双方两败俱伤而收场。近期的进展是，尽管中国光伏企业深陷困境，德国太阳能招牌企业康能集团宣布破产也不能说与之毫无干系。贸易战正在破坏双边经济。

　　再次，笔者之前也提到过，欧洲与中国签署自贸协定胜过与美国签署。美国倡议与欧洲签署自贸协定，更多是出于战略层面的考量，是与亚太区域的TPP相配套的战略部署，而事实上欧美之间的贸易互补性远不如欧中。与美国一起围堵中国，其实并不能真正通过贸易把中国围堵在摇篮里。尽管尚未走出危机，欧洲仍需要与中方一样，释放更多的善意，促进双方经贸合作，为双边关系长远发展铺下基石。

　　（作者系本报总编辑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