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早年的几次达沃斯论坛吗?对了,无论是在冰天雪地的欧洲阿尔卑斯山下,还是在骄阳似火的中国海滨城市,普通人的目光盯着大公司的CEO们,而这些人则盯着那些政治家、央行行长和银行家们。后者代表着某种秩序、规则以及既有格局,所以从他们嘴里抛出的主题词,都是危机、稳定、重构等等,诸如此类。
但别忘了美国前财长亨利·保尔森在《峭壁边缘》里写过的一个事实:规则的打破和危机的诞生,实际上都是那帮金融大鳄们搞出来的,其中就包括被称为“华尔街权力之王”的保尔森本人。所以不乏这样的观点:政治家和央行行长们忙着去收拾烂摊子,实际上是为了拯救这些人和他们自己,顺便避免了一场全球金融系统同时坠向深渊的悲剧。
当下世界经济仍然动荡不安,但也许可以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到了该退场的时候了,欢迎机器人“占领”达沃斯。
正在召开的2016年冬季达沃斯论坛,把光环聚焦于来自韩国的一款机器人HUBO,而不是政治家、央行行长和银行家、CEO们,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道理的事情。除了这款在美国国防部机器人挑战赛上斩获冠军的机器人外,植入人体的手机、3D打印的人体器官,以及连接至互联网的服装和眼镜,这些科幻小说般的未来设备已经逐渐成为论坛上的热门话题。这次论坛的主题被定为“掌控第四次工业革命”,并不是一个偶然。
不妨问一问,从商业角度看,“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掌控者会是谁?我们看到,谷歌正在重新定义搜索,借助各种传感器和虚拟现实装置,他们重新创造了另一个数字三维世界。受谷歌的启发,通用正准备重新定义驾驶,通用汽车CEO玛丽·巴拉就在达沃斯论坛上谈到了这一点,通用汽车即将迎来无人驾驶汽车的未来。亚马逊也在重新定义阅读,未来的电子阅读器或许可以像纸一样折叠弯曲,甚至揉成一团扔掉;还有苹果,好吧,我们姑且认为苹果是在重新定义手机,新一代的手机将会更大屏、更轻薄,让果粉欲罢不能。
与其说我们欢迎机器人“占领”达沃斯,不如说我们看重它传递的积极信号。在这个经济低迷、迷雾重重的变革时代,创新和超越成为最大的主题,这时候我们更需要企业家站到舞台中央。创新从来都是企业家这个群体首先考虑的事情,世界经济需要重新回到约瑟夫·熊彼特所定义的“商业周期”和“创新理论”的轨道上来。在这条道路上,推动经济发展的主体是企业家而非其他人。自瓦特发明蒸汽机开启第一次工业革命,到后来的大规模工业制造和信息技术,以及现在的智能机器人、基因工程,这条规律概莫能外。这些商业巨头们好像感受不到经济本身的寒冬,他们在追逐奇思妙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同样值得重视的还有制度创新,企业家们是在用“重新定义公司”的方式,重新定义着未来经济的模型。
中国的BAT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公司。这是一个不同的市场,我们有理由对他们期望更多吗?如果创新没有从巨头的庇护下诞生出来,意味着竞争政策出了问题。我们现在似乎更期望看到有人打败BAT们,而不是对巨头们顶礼膜拜。另一方面,如果创新也没有在“父爱主义”的温情下茁壮成长,产业政策也同样值得反省。在新能源领域,没人知道有多少产业补贴最终输血给了那些善于钻取政策空子的投机者,而在机器人产业中,更多有识者看到了风险的苗头——光伏泡沫的前车之鉴。我们需要更理性地辨析,好的产业政策应该怎样。它不会代替市场选择,却会让市场变得更有效。
所以我们的问题是,中国如何才能掌控第四次工业革命?简单说来,如果今天的巨头们不能通过创新定义未来,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他们最终连自己的命运也将无法掌控。我们更愿意对那些相信自己肩负使命的企业家们心怀期待,他们的存在让我们敢于大胆预言,我们有能力掌控工业革命,也有能力掌控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