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换届选举、降息至零利率、继续财政紧缩的2014年,欧洲经济并没有出现大的起色。德国、法国、意大利等欧元区的核心经济体甚至还出现了进一步的增长放缓。人们像担心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日本一样担心着欧洲经济,通缩,或者“日本病”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关于欧洲经济的讨论中。那么2015年,欧洲经济会面临怎样的调整?调整之中又蕴藏着哪些机遇?
欧洲经济的变量
欧债危机发生后,欧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补课。现在六年时间过去了,引发危机的债务问题依然让人头疼。希腊预计2015年政府整体债务的GDP占比将高达171%,欧洲第二大经济体法国新近公布的2014年第三季度债务占比在95.2%。欧洲经济复苏前景存疑,德国央行也将2015年经济增长的预期从2%下调到1%。欧洲需要克服通缩,提振就业,管理者们将希望寄托于在新的一年重点开启3150亿欧元的投资计划,尽量避免发动印钞机,以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的话说,就是在不增加政府债务的前提下增加就业、恢复增长。私人领域如何释放投资在2015年显得颇受关注。
但投资点在哪里?中国人民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王义桅表示:“欧洲有钱人还是很多,但投资不足,关键是欧洲人需要重建信心。新的增长点,投资点在哪里。这个问题不解决,就业增长就无法解决,欧洲的竞争力也会受到挑战。”
除了经济结构的内生变量之外,欧洲经济还将面对很多外生变量。
乌克兰局势是最显著的一个。关于乌克兰将来怎么样,问题如何解决,制裁何时停止,美欧之间存在分歧。对欧洲来说,乌克兰不是欧盟成员国,欧盟对乌克兰的援助已经到了极限。与此同时,对俄罗斯的制裁伤害了德国、匈牙利、芬兰的投资和出口。原来直接通往西欧、北欧国家的能源管道现在都得绕道土耳其。对俄罗斯的继续制裁何时见底,考验着欧洲和美国的关系。
另一个变量是美国的政策。退出量化宽松货币政策之后,美国2015年会不会加息等问题将影响到欧洲对美出口。“考虑欧洲问题一定要考虑美国,包括国际金融市场。比如有人说,能源价格下跌有利于欧洲。现在能源价格是见底了,还是会继续下跌?现在美国想加强在国际能源领域的话语权,欧佩克的石油储量还有多大的潜力没有挖掘?也有人推测石油降价是为了报复美国页岩气革命。”王义桅说。
2015年5月7日英国将进行大选,英国是否会继续留在欧盟?虽然目前来看英国脱欧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大选来临前的各种声音,又难免再生事端。考虑欧洲经济要考虑乌克兰危机、美国政策以及国际大宗商品市场等众多变量。同时,也要考虑欧洲内部的不确定性,比如苏格兰独立、民粹主义、极右主义等,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
王义桅强调:“欧债危机已经好转,目前欧洲面临的已经不是紧缩的问题,而是如何促进经济增长。”
重回刺激轨道
事实证明,厉行财政紧缩只能解一时之急。希腊、爱尔兰、葡萄牙等国在紧缩几年之后退出了三驾马车的救助,逐渐恢复了自理能力。但是,救急不救穷的紧缩无法给这些国家的经济增长破题:其依然找不到经济增长的突破口,失业率依然居高不下。
更可怕的是,连德国、法国、意大利这样的欧元区核心经济体,也出现了“体力不支”的迹象。今年10月7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将德国和法国2015年的增长预期下调到1%,并指出意大利经济明年可能进入连续第三年的衰退。
一直表现亮眼的德国经济在过去两年中出口表现优异,不论是在欧元区内部还是外部。出口的增长几乎成了拉动德国经济的主要力量。但整个欧元区的经济状况让德国对欧洲内部的出口显得增长乏力,而西方对俄罗斯的制裁又让其对俄罗斯的出口受到极大冲击,对俄罗斯的出口额一度占到德国出口总额的38%。
前任欧委会主席巴罗佐曾表示,到2050年,欧洲经济90%要靠出口,以解决增长和就业问题。看起来能够依靠的,就只有刺激了。
高盛预计,明年3月,欧洲央行将推出收购主权债务的量化宽松政策,规模在接近一万亿欧元。走出这一步并不容易,但问题又来了:货币政策由通缩转为刺激容易,但怎么将刺激导向经济增长?
欧盟已经开始着手投资刺激计划。欧委会出台3150亿欧元的投资计划,采取杠杆化操作,以从私人领域融资的方式获得投资资本。欧洲资金还是充裕的,毕竟藏富于民,但苦于找不到投资点。
欧洲各国找到的投资点不尽相同,但都可以归为两类:基础设施和新工业。
目前,几经酝酿的法国“大巴黎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这项规划总计投资1000亿欧元,将涉及巴黎交通设施的改造和大规模的市政投资。这一项目已经完成了决策层的商讨,进入了研究规划阶段,预计在2017年开始动工,2025年完成。
2011年前后,“再工业化”逐渐被欧洲各国提上议事日程。过去几年里,“工业4.0”的概念在德国盛行。保持工业、制造业以保持欧洲的竞争力,已经成了许多欧洲国家的共识。以高度自动化、智能化为特征的现代工业产业,将成为欧洲经济发展的一个重点。只是,高度的自动化、智能化,将客观上削弱对劳动力的需求。
市场对欧洲经济还是看好的。法兴银行2015年跨资产配置策略展望主张买入欧元区资产,做多对德国国债的外围债券价差,做多欧元区股票,做多欧元区银行股票和信贷。
中欧合作的三大亮点
在王义桅看来,2015年欧洲和中国的合作有三大亮点。
首先是中欧合作开发第三方市场。12月19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澳门即谈到,要让澳门成为中国和葡语国家联系的桥梁。葡语国家既包括葡萄牙,也包括拉美国家巴西。2015年1月6日将召开中拉合作论坛。欧洲希望发挥好在拉美地区的语言、文化优势,参与中方在当地的商业活动。在巴西,华为与葡萄牙电信公司合作一并活跃在当地的电信市场。这是中国与欧洲国家之间的一种合作模式,借助各自长处,公共开发第三国市场。
另一重机遇是由“一路一带”带来的。欧洲将投资3150亿欧元用于基础设施改造,其中铁路建设占到很大的比重。现在欧洲很多国家的铁路招标并没有向中国开放,一旦开放,很多国家都想选择中国的公司修建铁路,毕竟中国修建高铁的经验和性价比已经很有优势。“‘一带一路’计划包括铁路、公路等基础设施,还有油气管道、电网、互联网、航线等等,是多元网络,是中国对接欧洲,连接成欧亚大市场的重要计划,欧洲也非常重视。”王义桅表示。
第三方面是海洋的合作。海洋的利用包括深海资源开发、海洋本身资源开发、渔业、海洋安全,还有相关的新兴产业。“陆地上可持续发展的难度加大,需要更多地向海洋要资源。要注意的是,对海洋的开发要避免陆地上类似的污染。”王义桅说。法国、英国、荷兰、葡萄牙、西班牙有广阔的海洋边界和海洋治理经验,中国在海洋开发领域将和欧洲很大的合作机会。2015年将召开的中国希腊海洋论坛,也将成为中国和欧洲在海洋相关产业合作的一个契机。
除此之外,在再工业化、气候变化、北极开发等领域,中国和欧洲也将展开更多的合作。“欧洲对中国的技术转让最多,也能接受中国的崛起。欧洲的法律、知识产权、制度规范是全世界最成熟的,值得中国借鉴。而中国对欧洲而言既是大市场,也是推广欧洲标准的战略要地。只有占领中国市场,才能更好地推广到其他国家。”王义桅说,“此前芬兰的诺基亚抓住中国市场,帮助其一度成为世界级的手机公司。现在是因为没有跟上节奏被淘汰了。英国在这一点上很务实,对中国有很多的资金投入和技术转让。总体而言,中欧合作的潜力巨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