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新银联不过百余日,市场内外已经明显感受到“时老板”的雷厉风行。
自去年12月6日召集多家非金融支付机构“吹风”市场化基调以来,银联内部正在推动优化机构入网机制、修订手机刷卡器业务规则、加强银联业管委信息向非金机构的公开透明、甚至推动非金机构参与规则制定等多项市场化改革行动。“银联现在要做的是完善为市场主体服务的各项工作,诸如资源共享、营销回馈、信息支持等等,让机构感受到银联所能提供的服务具有不可替代的竞争性。”一位银联内部人士告诉经济观察报,“我们希望,当有一天市场完全自由开放,所有机构用脚投票,他们的选择依然是银联。”
自成立以来,银联作为对接银行及非金融支付机构的唯一支付清算主体,在12年发展过程中,行政力量所赋予的半监管角色始终常伴左右。而自去年底时文朝履新银联之后,这种角色正在发生变化,银联试图弱化自身监管色彩重塑品牌形象的愿景逐渐浮出水面。
切换“服务”角色
“这次感觉是要玩真的了。”银联市场拓展部高级主管王笛告诉经济观察报,自12月6日召开非金融支付机构座谈会以来,一个月中银联内部沟通效率空前加强,如对于各类机构关心的入网事项,整个公司所有相关部门抽调骨干,集中到信息总中心成立了专门工作组进行负责,从方案制定到人员调动落实,一周之内就全部到位。
“从各个相关部门抽调人手,为申请入网的机构提供一站式服务的工作机制,避免机构在入网测试工作中对接多个联系人,降低沟通成本、提高工作效率。”王笛说,“此前因入网工作内容繁琐,一般要耗时三个月甚至半年,现在被压缩到了一个月,公司现在的思路是要各个管理部门转换思路,把自己的管理角色切换过来,变成为市场主体提供服务的角色。”
银联的这一变化让第三方支付感到颇为意外。“我们去年6月份拿到线下收单的牌照,11月份向银联总部申请,协议审批、通道对接前后大概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比想象中快了不少时间。”腾付通总经理于澄说。
在召开非金融支付机构座谈会一周后,银联业务管理部又牵头通联、汇付、快钱、拉卡拉等8家机构开会,进一步了解非金融支付机构的具体业务诉求。“会上让我们各抒己见,提提自己的要求和建议,一周就给到我们反馈意见了。”某第三方支付公司银行合作部人士表示,“感觉现在银联态度风格是变化很大,现在就等接下来一些具体政策上有什么变化。毕竟长期以来银联和非金融机构之间有很多问题,要改也不是能够一步到位的。”“银联的诸多新举措都是非常市场化的行为,比如银联业务管理部认为自己应该被定位为业务服务部,这是让我们比较印象深刻的一个信号。”汇付天下总裁周晔说。
改革空间巨大
银联业务管理部总经理黄建军告诉经济观察报,从银联近期搜集到的意见来看,非金机构的期待主要集中在6个方面:一是提高入网效率;二是希望银联在业务培训、数据分析、研究资讯、风险信息共享等方面进一步加大服务力度;三是加大产品及资源开放力度;四是标准化清算的约束力度与沟通方式希望能够改善;五是希望降低交换费标准,提高收单机构在“721”的手续费分配比率;六是在涉及非金机构的业务中,希望能够参与规则制定。
“对于非金机构的合理诉求,我们正积极推动落实。有一部分工作我们已经落实,如提升入网效率、加强培训与信息共享等;有一部分正在落实,如加大产品开放力度、邀请非金机构参与规则制定。前期邀请非金机构参与手机刷卡器规则的讨论,已经充分采纳了机构的意见。”黄建军说。
同时,黄建军坦承,很多工作比较复杂,如受理市场规范工作,是银联落实监管政策要求、维护收单市场秩序采取的自律性措施,涉及到产业多方利益。对于非金机构的相关建议,将积极向相关部门沟通反映,提出优化建议。“手续费率调整问题更为复杂,目前线下是政府定价,银联也只有建议权,下一步我们会综合发卡机构和收单机构的意见,积极和人民银行、银监会、银行业协会等部门沟通,推动手续费标准的完善,让各方手续费的收入更为合理。”“银联之前和我们提过正在考虑将业管委会议信息、市场规范信息等向非金机构公开。我们认为光是信息公开意义不大,我们希望业管委规则制定能够征求非金机构意见,让非金机构也参与到其中。”周晔表示。
一位接近银联高层人士向经济观察报透露,关于吸纳非金机构进入业务管理委员会等银联卡业务规则制定机构的建议,银联也在考虑向各委员会及董事会沟通反映。事实上,除非金机构以外,区域性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如渤海银行、浙商银行等亦不在业务管理委员会等机构之列,“未来重要的市场力量可能都将有序地参与进来。”
而事实上,在不少第三方支付眼中,银联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由于此前银联几大委员会成员都是银行,银联的规则对发卡行的保护比较多,一笔消费款项只要发卡行认定有问题就可以直接从我们这里划走,我们却没有办法问客户追偿,只能走争议处理流程,而银联的仲裁流程又很长,这个让我们觉得很痛苦,非常希望改善。”一家第三方支付公司总裁表示。
除此以外,完善线上业务费率标准制定亦是很多非金机构的期望。“支付宝因为拥有大量的消费者客户群,并且有存款优势,和银行的谈判地位上居于强势,银行向支付宝收取的手续费非常低。因此很多线上业务,支付宝给到商户的费率也可以非常低,甚至接近零费率,长期来看,这种做法对于整个产业生态圈也是非常不利的。如果银联要服务于产业,我们希望银联能通过对银行端口的管理规整一下线上的产业秩序。”上述第三方支付公司总裁说。
同时,不能忽视的是,在所有关于银联“又做运动员,又做裁判员”的诟病中,绝大多数出自市场对银联旗下银联商务身份的质疑。按照此前赛迪统计数据来看,在整个第三方支付排名中,银联商务居首,市场占有率达到45.9%。
一位接近银联人士表示,“事实上从历史角度来看,银联商务早期较大的收单市场份额已大部分转移到了商业银行和第三方支付机构,银联商务则更多转向收单专业化服务;另一方面,银联在执行违规约束规则上也对所有的收单机构一视同仁,对银联商务的约束只会比其他机构更严格。”
然而,在银联持续弱化监管色调强化服务意识的过程中,银联商务是否需要进行二次定位也将成为市场继续关注的话题。
改革并非一蹴而就,也不会一帆风顺。时文朝在交易商协会时期的魄力能否再度演绎,既是央行对其期待所在,亦是市场聚焦的核心所在。对于银联这样一个官方背景浓厚的企业,改革之路能否顺利前行,并最终走向何方,还有待市场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