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记得自己住的第一间房,那是在老家什邡最杂乱破旧的老街上,一下雨便稀泥满地,难以下脚。我最初记忆中的那间14平方米的小房就在外西街172号,此前,我是降生在距此500米左右的善施桥河边一所公厕隔壁的小房子。我对房子和家的记忆,最初始于两片巴掌那么大的亮光,那是老屋顶上玻璃明瓦透下的两小片天空。在它旁边,是挂着蛛网和灰尘的老瓦片,三者都有些年辰了,一例是古老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间只有14平方米的老房子被一道竹篾土墙隔成大小不均的两小格,外间小些,约占三分之一,既是客厅也是饭厅还是厨房,这一格上面有木板搭成的小阁楼,堆些平常不太用的杂物,在家里住房最紧张的那些日子,我曾试图搭梯子溜上那里去住,在那里,我至少可以把四肢向不同方向同时伸开地睡一次觉,但这个计划后来因为父亲想养鸽子赚钱而最终没有得逞,我们也因此而多吃了无数的灰尘和鸽子身上的微生物。这小小的房子便是我从出生到初中近10年居住的地方,狭小,拥挤,逼仄,杂乱,而且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