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百亿或流血上市 蔚来汽车面临什么未来 ?

  收入不到5000万,亏损109亿

  蔚来汽车8月13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上市申请,计划登陆纽交所,股票代码为NIO,预计募资18亿美元,承销商包括高盛、摩根士丹利、JP摩根、花旗、德意志银行、瑞银等。根据招股书财务数据,蔚来2016年、2017年收入为0,2018年前6个月实现收入约4599万元,其中销售收入为4440万元,其他销售收入为159万元。

  在蔚来营业费用构成中,研发和销售管理等两大支出不相上下,2016年、2017年和2018年前6个月分别为:14.65亿元和11.36亿元,26.03亿元和23.51亿元,14.49亿元和17.26亿元,总营业费用达到26亿元、49.5亿和33.4亿元。

  研发费用高企,和蔚来汽车在美国加州、德国慕尼黑和英国伦敦都部署研发团队有关。截至6月底,蔚来美国团队有518人,德国团队167人,英国团队有近20人。蔚来中国区研发和软件设计团队也有1164人,全球员工共6231人,研发体系占总员工人数接近30%。

  在最近两年半的报告期间,蔚来各年度净亏损分别达到25.73亿元、50.21亿元、33.26亿元,累计超过109亿元,且呈扩大之势。

  如果加上优先股带来的亏损,则报告期内分别亏损34.6亿元、76.9亿元和102亿元,累计亏损达到213.5亿元。报告期内,蔚来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分别为-22亿元、-45.7亿元、-36.3亿元。

  截至2018年6月30日,蔚来总资产为103亿元,其中现金以及现金等价物为44.23亿元,如果按照今年上半年的亏损程度,蔚来现金可以支撑的日常运营时间不到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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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产之痛:二李“老革命”遇到新问题

  

  左李斌右李想

  蔚来汽车创立于2014年11月,主要创始人是李斌和李想。两人也是汽车网站创业老战士,此前分别创立过易车网(BITA.NYSE)和汽车之家(ATHM.NYSE),2017年11月,易车分拆旗下消费金融公司易鑫集团(02858.HK)在香港上市;此外共享单车摩拜在出售给美团点评前,李斌是该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江湖人称“出行教父”。李想则是80后互联网创业明星,除汽车之家外,还创立过泡泡网、车和家两个公司,现任车和家CEO。

  “二李”均浸淫互联网行业已久,所以蔚来从创立开始,就深深打上互联网烙印。比如蔚来用赛车提升品牌调性和曝光率,首批EP9车型共6辆车只供应给投资人和创始人,用户下单全部通过网上预订,这都是所谓互联网思维下的打法——先营销再造车。

  在2017年以前,蔚来造车更多是展现公司研发实力,量产未提上日程。2015年6月,蔚来TCR车队在首届国际汽联电动方程式世界锦标赛中,获得年度车手总冠军。这项荣誉,蔚来除了向外界展示车子的良好性能外,也是一次品牌营销活动。此后,TCR陆续参加世界各地比赛,并在今年2月签约欧洲电动汽车充电解决方案公司EVBOX,迎来车队首个赞助商。

  2016年2月底,蔚来推出NIO品牌以及号称全球最快电动超跑EP9。EP9对标法拉利LaFerrari、迈凯伦P1、保时捷918等老牌超级跑车,造价120万美元/辆。造价如此高昂,自然只有少数顶级用户才能使用。EP9首批限量6台,分别由京东(NSDQ.JD)创始人及董事长刘强东,小米集团(01810.HK)创始人及董事长雷军,腾讯(00700.HK)创始人及董事长马化腾,高瓴资本创始人张磊,加上蔚来两创始人李想和李斌认购。

  在高档电动车领域,特斯拉(NSDQ.TSLA)已经树立品牌知名度,蔚来并不想与特斯拉直接竞争,EP9依然是一次量产前演练。直到ES8推出,蔚来汽车才算真正有了要推向消费市场的车型。

  

  蔚来ES8

  2017年12月,蔚来在北京发布ES8。这是一款高性能智能电动7座SUV,采用“饥饿式”营销,限量1万辆,其中创始版补贴前售价54.8万元,基准版补贴前售价44.8万元。同时ES8车主可享受终身免费质保、终身免费车联网服务、终身免费异地加电、终身免费道路救援等4项服务。

  根据咨询公司弗若斯特沙利文(Frost&Sullivan)数据(图1),中国销量前十的纯电动车品牌中,特斯拉售价最高,以超过80万元遥遥领先,其他电动车品牌售价均不到17万元,属于入门级。而ES8定价54.8万元,则定位为中端电动车,避开老牌玩家特斯拉,也避免在入门级红海中厮杀,并且与其他品牌完全区隔开来。

  图1:中国十大纯电动车销量品牌,来源招股书

  

  按照ES8的44.8万元售价、蔚来上半年汽车销售收入4440万元简单测算,则ES8交付数量不足百辆,如果按照50万元中间价,则不足90辆。不过据招股书透露,截至7月31日,ES8已经交付481辆,也就是说,7月又交付不到400辆。

  实际上,6月底即使ES8交付不足百辆,交付时间从2月到4月,也是一拖再拖。在5月底,蔚来有10辆车交付给内部员工,但这在行业内部不能算是真正交付,严格意义上是内部测试版,直到6月28日蔚来才完成首批交付。

  至于为何交付如此困难,李斌解释蔚来销售模式是预定制,与传统车企的铺货制不同,预定制是先预定,后产车,而铺货制是先产车,再运到经销商;预定制会把产能爬坡过程比较完整地呈现出来。

  蔚来从2016年开始选择与江淮汽车(600418)联营,合作时间暂定为5年。江淮汽车与蔚来汽车为此专门组建了一支队伍,截至2018年7月底,其中共有来自江淮汽车员工2056名,150名蔚来员工,由后者进行品控和质量保证等环节,双方合作生产汽车。按照产能设计,这支队伍24小时三班倒,可以年生产12万辆汽车。

  蔚来董事长李斌在4月北京国际车展上表示,到9月底完成量产万辆,以当前进程来看,可能性几近于无。蔚来量产一再跳票,在车友圈已经成为笑谈。李斌曾经与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打赌,蔚来2018年底要实现量产1万辆电动车,赌注是一辆小鹏汽车或者EPS。

  在销售模式上,蔚来也摒弃传统汽车授权经销商模式,ES8采取个性化定制、按订单生产模式,通过蔚来APP进行预订,总订单数量为17000个。其中在5月、6月、7月,蔚来收到1401、3186和4989个已经支付押金订单。但蔚来如果7月交付不足400辆,今年结束还有5个月,完成1万辆目标,平均每月要交付近2000辆,即使在量产爬坡阶段,只怕也难实现。

  单从江淮汽车2017年总产能进行推算,按照满负荷24小时三班倒,问题似乎并大。2017年江淮汽车生产量不足50万辆,总员工为3万人,人均年产能为16.7辆,月产能为1.4辆。蔚来江淮合作工厂,超过2000名员工,每月可以完成2800辆。

  ES8前期产能极少,后期实现量产难度也会很大。蔚来2017年9月大规模宣传ES8全部使用7系铝,这种顶级铝材常被用于飞机起落架,以及战斗机机身等需要最高材料强度部位。蔚来宣称,除了车身之外,ES8底盘、悬挂、轮毂、刹车系统以及电池组外壳都是全铝材质。在用料上毫不妥协,故而ES8拥有全球量产SUV中最高铝材应用比例。

  但7系铝制造工艺较为复杂,江淮汽车在这方面并不具有优势。同时众多国际大品牌汽车厂商如奥迪、凯迪拉克以及特斯拉Model3也是使用钢铝混合车身结构,未使用全铝。

  这对蔚来来说,或许是一个大坑。按照此前双方约定,除了ES8,定价比ES8便宜近10万元的5座ES6也将在江淮汽车生产。不过,蔚来汽车已陆续和长安汽车以及广汽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合资协议,未来如果选择与其他厂商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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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贴政策是双刃剑

  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受益于政府大力支持,表现明显优于全球市场。Frost&Sullivan统计数据显示,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从2013年2.2万辆增加至2017年74.2万辆,年复合增长率为141.5%;同期全球新能源汽车销量复合年增长率16%,其中纯电动车过去5年年复合增长率达到148%,未来5年年复合增长率预计达到41%。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1-6月,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41.3万辆和41.2万辆,同比增长95%和112%;其中纯电动汽车产销31.4万辆和31.3万辆,同比增长79%和96%;插电式混合动力汽车产销10万辆和9.9万辆,同比增长170%和182%。

  新能源汽车以及电动车高速增长,和消费者购置新能源汽车享受补贴政策有关。2010年国家出台《关于开展私人购买新能源汽车补贴试点的通知》,补贴标准是插电式混合动力乘用车每辆最高补贴5万元,纯电动乘用车每辆最高补贴6万元。这种国家补贴属于一刀切方式,之后陆续有变化。

  今年2月,财政部等四部委发布的针对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出现变化,取消续航能力小于150公里新能源汽车补贴,对于续航在400公里以上仍然补贴5万元。各地政府也会出台配套政策再对消费者进行补贴。根据统计,一般各地配套补贴政策为中央政府0.5倍-1倍。比如深圳市在2010年就配套补贴3万元,为中央补贴一半。上海市今年按照中央补助标准,结合该市推广目标要求,对符合条件的纯电动汽车,按照中央财政补助1:0.5给予市财政补助;对符合条件的插电式混合动力乘用车,且发动机排量不大于1.6升,按照中央财政补助1:0.3给予财政补助。

  蔚来ES9按照设计续航能力达到350公里,在最新补贴政策中,获得中央补贴为4.5万元。加上地方政府配套补贴政策,最高应在9万元左右。

  可以预计,刺激政策在未来一段内还将保持,但是会逐渐收紧,且会淘汰相对落后的电动车生产企业。所以,政府针对新能源汽车补贴,对于新能源车企也是双刃剑。前期车企可以通过补贴进入市场,但如果一直不能在技术上取得突破,政策红利也将不再对之眷顾。

  同时,贸易政策也对新能源汽车有影响。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员会今年5月宣布降低汽车整车及零部件进口关税,自7月1日起执行。其中,汽车整车税率为25%的135个税号和税率为20%的4个税号税率降至15%。关于整车,10至30座及以上纯电动客车共3类进口商品税率由25%调至15%。

  该项政策并没有提及7座以及以下电动客车税率调整。这表明7座以下电动车,国内企业还会持续被照顾一段时间。

  关于政策变化,蔚来汽车在招股书中专门提及,若出现政策变化和补贴收紧,则可能对经营业绩和财务状况造成重大不利影响。中美持续拉锯贸易战,也可能会对蔚来等企业带来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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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种造车势力与蔚来PK

  蔚来汽车将至少和三种造车势力在角逐。根据Frost&Sullivan统计数据,2017年中国消费者共购置47.6万辆纯电动车。在2017年销量最高十大纯电动车品牌中,只有特斯拉属于高端市场,而其他九个品牌则属于入门级市场,补贴后平均价格均低于17万元。

  第一种势力就是国产品牌。国产9大品牌电动车中,已经全部实现量产,销量最大的首推北汽新能源汽车,2017年销量接近11万辆,但是售价很低,为7.4万元。以55万左右高价推向市场的蔚来汽车,与入门级中低端车北京新能源车不会形成竞争。

  所以,平均最高售价的比亚迪(002524),则最有可能与蔚来竞争。根据比亚迪运营数据报告,今年前7个月,比亚迪纯电动车累计销量达到32016辆,其中7月销量8176辆,是蔚来ES8的20多倍,两者销量不在一个数量级。不过,从价格上看,售价16.4万的比亚迪电动车汽车,与蔚来50万左右汽车,差距并非遥不可及。

  第二种势力是创业公司。蔚来主要竞争对手包括小鹏汽车、拜腾、威马等。

  以小鹏汽车为例,其成立于2014年,与蔚来汽车同年创业。小鹏汽车由UCweb创始人何小鹏、欢聚时代(NSDQ:YY)创始人李学凌、猎豹移动(NYSE.CMCM)董事长傅盛、经纬创投张颖等多位互联网资深从业者及多家知名风投联合投资创立。

  今年8月,小鹏汽车宣布完成B+轮共40亿元融资,累计融资超过100亿元,估值达到250亿元。小鹏汽车G3在4月正式发布,定价为补贴前20-28万元,续航能力在300公里左右,价格为ES8一半左右。就量产交付,李斌与何小鹏曾经打赌,两家造车新势力直接竞争将不可避免。

  在蔚来生产计划中,还将推出ES6,这是5座电动高级SUV,计划于2019 年上半年交付。ES6将比ES8更小更实惠,价格比ES8低约8万至10万元,这个价格区间与小鹏汽车区别已经不大。蔚来希望ES6将使公司能够在高端SUV细分市场中瞄准更广阔市场。这表明,蔚来对于用户价格定位并不设定在固定空间,完全会根据市场进行调整。

  第三种势力就是特斯拉。今年7月,特斯拉与上海市政府签署合作备忘录,规划年产50万辆纯电动整车的特斯拉超级工厂正式落户上海临港地区,这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外资制造业项目。

  尽管特斯拉汽车平均售价很高,但是旗下Model3却很亲民,全球售价为3.5万美元,人民币在25万元以下,续航能力在500公里左右。根据特斯拉中国官网介绍,现在预订Model3则需要等到2019年才能交付,对于电动车企业来说,量产始终是大问题,创业超过15年的特斯拉也没能解决。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已经提出公司私有化申请,原因是避免资本市场过多影响公司发展。

  

  Mode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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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轮投后估值46亿美元,流血上市?

  根据招股书披露,蔚来创始人李斌持股17.2%,腾讯持股15.2%,高瓴资本持股7.5%,车和家创始人李想持股1.7%(图2)。蔚来的股票共分A、B、C三类,在投票权设计上,这三类普通股1股的投票权,分别对应1、4和8票,而创始人也是大股东李斌持有的是投票权最高的C类普通股,在蔚来上市后他仍将掌控公司。

  图2:蔚来股东持股比例

  

  新财富根据招股书整理

  机构投资者除了腾讯和高瓴资本外,还有百度、IDG、TPG、红杉资本、顺为资本等多家知名机构。蔚来前后进行过4轮融资,其中A轮融资3.5亿美元,B轮融资3.4亿美元,C轮融资5.7亿美元,D轮融资10.9亿美元,总计23.5亿美元,当前总股本大约8.66亿。

  高瓴资本在A轮时即投资5000万美元,后持续跟投。腾讯也在A轮进入,斥资3000万美元,后持续跟投,目前持股总数为1.32亿,持股比例为15.2%。

  在2017年底最后一轮融资中,蔚来每股作价约5.35美元,则蔚来投后估值46亿美元。该估值水平,与小鹏汽车在B+轮融资后250亿元人民币估值相差不大。

  由于蔚来保持巨亏以及画饼式的产能状态,对于蔚来上市后估值,不妨用市销率进行推算。参考比亚迪,2017年总收入为1059亿元,当前市值为1151亿元,市销率为1左右;再参考特斯拉,2017年总收入大约118亿美元,当前市值为593亿美元,市销率为5。

  假如蔚来在年底能实现1万辆汽车产能,根据其以订单确定生产模式,销售完应无问题。则2018年可以实现收入为50亿元左右,在比亚迪市销率1和特斯拉市销率5中间,取大值5,蔚来市值则为250亿元人民币,按照当前汇率,即约36亿美元,低于D轮投后估值46亿美元!

  所以,蔚来汽车要流血上市?

  四轮融资进入的各机构回报程度不一。2015年3月开始A轮投资者入场,每股为1美元,至D轮时,投资回报率已经为5.35倍。B轮每股作价2.75美元,C轮每股作价3.89美元。

  以高瓴资本为例,A轮投资5000万美元,B轮共投资3200万美元,D轮2000万美元,都是优先股,累计投入超过1亿美元,高瓴资本一直持有这些股权,总持股为6537万股。以A轮投资至IPO前增值5.35倍,B轮增值大约1.94倍,C轮为1.85倍计算,则高瓴资本持股总市值在D轮时大约为3.5亿美元,总投资收益率接近250%。

  至于腾讯在A轮投资3000万美元,B轮投资3000万美元,C轮投资1亿美元,D轮投资3.5亿美元,总投资5.1亿美元,持股总数为1.32亿股,腾讯持股总市值在D轮时大约为7.06亿美元,总投资收益率为38%。

  按照蔚来设想,蔚来将成为以汽车为起点,与用户一起成长的社区,在线上通过蔚来APP进行分享和沟通,在线下通过遍布全国各地的NIO house为基地,为用户提供互动体验。换句话说,蔚来设计并打造智能的高性能电动汽车只是第一步,最终要为用户创造愉悦生活方式,同时希望成为全球第一家“用户企业”。

  强调公司有互联网基因,那蔚来在路演时是否会对投行兜售公司模式是“特斯拉X汽车之家”这样的故事?正如小米集团在路演时,雷军称小米是“苹果X腾讯”一样。

  2016年、2017年、2018年上半年,蔚来总亏损109亿元,目前还有现金44亿元,重资产造电动车,百亿投入只是起步,资金量消耗巨大,在一级市场资金短缺和竞争加剧带来的双重焦虑挤压下,蔚来上市再融资成为无奈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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