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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检察官内幕交易终结者

    对于资本市场来说,内幕交易只是肘腋之患,官商勾结、兵匪一家才是心腹大患。
  美国检察官队伍是一个出干部的地方。克林顿竞选阿肯色州长一职之前,先选择任州司法部长来积累经验和人脉;纽约前市长朱利亚尼(Rudolf Giuliani)当过美国联邦检察官,靠打击华尔街内幕交易一举成名,乘势竞选纽约市长成功,而且一度有意问鼎白宫;纽约州前州长斯皮策尔(Eliot Spitzer)也当过纽约州检察长,并凭借在安然(Enron)和世通(WorldCom)丑闻爆发后,强力打击华尔街不法行为,积攒人气,当选州长;现任纽约州长库默(Andrew Cuomo)也是先当州检察长,后当州长。
  在美国,检察官一职之所以是许多政客的跳板,原因很多。首先,检察工作很露脸,办个大案要案更是如此。其次,各州和地方检察长通过选举产生,而选举是很锻炼人的过程,所以检察长也是经风雨见世面。此外,检察官有很大自由裁量权:起诉还是不起诉,抓人还是不抓人,经常由检察长一人定夺。卡恩案便是一例:如果纽约地方检察官没有下令立即抓人,卡恩可能保不住他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的职位,但平安回到法国还是不成问题的。
  纽约是检察官成名的地方。金融危机之后,纽约又出了一位“英模人物”——联邦检察官普里特·巴哈拉(Preet Bharara)。巴哈拉手段雷霆,像打击黑手党那样打击内幕交易。短短两三年内,巴哈拉领导的行动就斩获颇丰:63人被逮捕,56人认罪或被认定有罪。一时间,巴哈拉风光无限,好像他是美国法律界的林书豪——巴哈拉是一位来自印度的亚裔。
  巴哈拉打击内幕交易小有名气之后,有人便开始为他书写传奇了。比如,巴哈拉还是哈佛大学一年级新生的时候,便立志要成为反贪斗士;巴哈拉有所谓的白金学位:本科哈佛大学,研究生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本来外国移民很难在美国成为优秀的出庭律师,而巴哈拉虽然出生在印度且父母都是印度人,但运用英语却如母语一般,能言善辩,具备出庭律师巧舌如簧、口吐莲花、“死的能说活”的特质,堪称异数。
  回顾历史,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司法当局曾经对华尔街发动过三次“严打”。19世纪80年代,公司并购浪潮席卷美国,内幕交易猖獗(内幕交易通常是借助公司并购的内幕消息买卖股票)。并购浪潮过后,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朱利亚尼下重手打击内幕交易。2000年网络公司的泡沫破灭之后,纽约州检察长斯皮策尔也严打,并凭借该政绩成功当选为纽约州州长。巴哈拉是金融危机之后打击内幕交易的又一位英雄检察官。三次“严打”也伴随华尔街的三次造假:第一次是垃圾债券泛滥;第二次是网络公司财务造假成风;第三次则是华尔街与银行相互对赌,抬高有毒资产价格,然后以薪酬和奖金的形式将财富据为己有。
  三次严打中,朱利亚尼下手最狠,曾派人到华尔街的银行内当场抓人。本来这种白领犯罪可以允许被告投案自首,办个手续之后取保候审,但朱利亚尼故意要闹得满城风雨,他好乘机露脸。不过,巴哈拉检察官没有这么高调,这倒不是他不想兴风作浪,而是没有这个实力。比起1980年代,华尔街今天要强大得多。2008年金融危机总爆发时,华尔街一度告急,似有灭顶之灾,但在美国政府的全力帮助之下,华尔街迅速恢复元气,而且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乔菲案就是一例。证券公司贝尔斯登资不抵债是引发金融危机的导火索,而贝尔斯登的两只对冲基金倒闭又是引发贝尔斯登危机的导火索。拉尔夫·乔菲是证券公司贝尔斯登的两只对冲基金的创始人和高级经理。2007年3月,乔菲发觉两只对冲基金面临重大问题,但他没有向投资者披露,反而先是向投资者保证基金正常;继续吸引新投资者;再转移对冲基金的资金;并允许主要投资者撤资等。美国联邦检察官起诉了乔菲,但陪审团居然认定乔菲无罪。乔菲案具有很大的示范效应;乔菲案之后,美国检察官不再起诉制造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转而集中精力打击内幕交易。
  中美两国有很多相似之处,很多时候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巴哈拉检察官在纽约围剿内幕交易的同时,中国证监会主席郭树清提出对内幕交易“零容忍”,受到媒体的热烈追捧,可谓登高一呼,应者如云。但将宝贵的司法资源大量用于打击内幕交易是否最符合公众利益?
  毕竟从事内幕交易的都是散兵游勇,充其量不过是乌合之众。对于资本市场来说,内幕交易只是肘腋之患,官商勾结、兵匪一家才是心腹大患。
  金融危机绝不是内幕交易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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