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新中国第一代银行家曹尔阶先生
   《红周刊》作者　郑捷
　　在《红周刊》上期书评栏目中，《资本是个好东西》的作者，84岁高龄的曹尔阶先生将资本市场的创新定义为与银行"争夺货币"，引起各方关注。本期头条文章我们邀请这位新中国第一代银行家、原中国投资咨询公司总经理、中国国际金融公司高级顾问，再对资本市场创新中的"争夺"等问题作进一步的阐述。
　　货币争夺是常态
　　《红周刊》：资本市场创新的本质就是货币的争夺，这样理解对吗？
　　曹尔阶：从某种角度上看的确可以这么说。上期我们聊到西方发达国家最初的货币争夺开始于债券、股票对银行存放款的争夺。90年代初我们建立了自己的股票交易所也是如此。存款搬家后银行着急了，创新出大额存单从债券市场夺回部分货币，再之后银行与资本市场之间对于货币的争夺再也没有停止过。投资基金、资产证券化的债务抵押证券（CDO）以及为了对冲CDO风险的信用违约掉期（CDS），这些金融及其衍生业务正是每一次争夺所形成的产品，正是它们形成了以美国为代表的金融大国"金融生产力"的重要代表。
　　《红周刊》：但是您提到的后面的品种还没有。
　　曹尔阶：国内这方面的确走得比较慢，但争夺也依然存在。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是，我国发债的规模是受到发改委的调控，同时也受《票据法》的影响，几乎每次创新都是对原有管理体制的一种"绕行"。这其中包括中央银行推出的"短期融资券"和"中期票据"、证监会近年推出的上市公司债都是某种形式的"绕"。但每次"绕行"其实都是一种极大的创新与突破。
　　《红周刊》：看来创新即便是领导做起来也不易啊。
　　曹尔阶：创新肯定是艰难的，而且还担负着极大的风险，这也是郭树清主席在券商创新大会上呼吁各方对创新出错持包容态度的原因。虽然我们看到了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带给全球的负面影响，但却无法否认金融创新带给美国经济的巨大活力。
　　我在上世纪90年代初去美国考察时正是其上市企业兼并重组方兴未艾的时期，支持这种重组的融资方式--米尔肯的次级信用债券（垃圾债）也是巨大的创新，之后的杠杆收购利用这种创新所带来的巨大货币完成了对诸如CNN、时代华纳、MCI电讯公司之类公司的收购与重塑。要知道，这些当下鼎鼎大名的公司如果当初没有米尔肯和垃圾债券，仅仅依靠常规的投资评级要实现原有高风险技术公司的融资，是很难达到今天的成就的。
　　"影子银行"的成功
　　《红周刊》：国内方面的创新有亮点吗？
　　曹尔阶：中国人从来不缺乏创造力，证监会刚刚批准的中小企业私募债就是例证。但这里不能不提的是银行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创出的一个拥有17万亿元规模和9万亿元年末余额的银行理财和信托的大市场。这其实是银行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货币争夺中一个不小的胜利。要知道2011年底，证券投资基金的规模才不过2.18万亿。业内将信托称为"影子银行"是一点不为过的。
　　《红周刊》："影子银行"的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这两年关于信托理财产品的短信可没少收到，从来没想到将它和货币争夺联系在一起。
　　曹尔阶：货币争夺其实就在大家身边，只是君子日用而不自知罢了。"影子银行"的迅速启动很大原因是在绕开信贷规模，从银行难以贷到的款通过影子来完成的同时又为银行创造出中间业务收入，何乐而不为啊。
　　反观证券系统，在股权分置改革后鲜有能吸纳类似于信托理财如此多货币的重大创新，这大概就是证监会急于大力抓创新的一个原因。
　　《红周刊》：看来领导是高瞻远瞩，不是仅仅为托市这么简单。期交所新上品种审批速度加快、中小企业私募债场内发行、新股发行制度改革、退市制度改革这下都串在一起了，本质还是争夺货币。
　　曹尔阶：礼貌一点的说法叫做分流货币，但争夺货币是本质，利率市场化是核心，这从各种理财产品不同的回报就不难看出。同时，这样的创新是绝对有利于实体经济发展的。国家再三强调银行对中小企业贷款政策倾斜，但效果却十分有限。通过类似于中小企业私募债的创新来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会更加容易一些，市场化运作模式在某些方面的效果与效率肯定是高过行政手段，且这其中孕育着巨大的商机。
　　《红周刊》：愿闻其详。
　　曹尔阶：资本市场中获取超额利润的一定在创新业务，我个人认为中国资本市场当下的创新机会主要存在于债权融资、企业收购与兼并、资产证券化这三个方面，同时要大力发展共同基金、加强投行创新的思维以及鼓励场外市场发展几个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