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舒婷
　　将要管理全球最大交易所的邓肯·尼德奥尔，其职业生涯竟是从管理餐厅开始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在那里想要学会的是如何辞退别人。在他看来，雇用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但是辞掉一个人却很难。如果一家公司想要成功，两者都要做好。而餐馆是一个以顾客为中心的行业，不能提供顾客所需，他们就不会再次光顾。在这个过程中，尼德奥尔必须学会服务客户，学会雇用和解雇员工，学会管理供应商，学会打理自己的生意。他说：“在我这一生中，很少有像管理餐馆这样的工作能够教会我这么多。”
　　2011年的情人节刚过，年仅18岁的德意志证券交易所就“迎娶”了216岁高龄的纽约泛欧交易所。至此，两者之间历时5年的“情感纠葛”总算告一段落。
　　而在5年前，当时的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和德意志证券交易所曾为竞购欧洲证券交易所（Euronext）缠斗不休，这场争夺战以纽交所与欧洲证交所达成100亿美元的合并协议而告终，德交所铩羽而归。
　　卧薪尝胆5年的德交所终得扬眉吐气的一天。2011年2月15日，纽约泛欧交易所和德交所发表共同声明，宣布双方已经就业务合并事宜达成最终协议。德交所的每股兑换新公司的一股，而纽约泛欧交易所的一股兑换新公司0.47股。交易结束后，假使所有德交所股票完成换股，在全面摊薄的基础上，原德意志交易所集团股东将拥有新公司60%的股份，原纽约泛欧交易所集团股东将拥有新公司40%的股份。根据这样的持股比例，除了董事长和首席执行官，董事会的另外15名成员将有9名来自德交所，6名来自纽交所。
　　这次交易所的“闪婚”被市场人士普遍看做是新一轮全球交易所并购浪潮的序曲，德交所经此“联姻”，将欧美各大主流交易所收至囊中，其影响可谓巨大而深远。德交所的CEO雷托·法兰西奥尼在声明中提到，“这次交易把世界上最成功的两家交易所运营商联合起来去领导全球资本市场，并且为市场发展、服务质量和业务领域制定标准”。纽约泛欧交易所集团CEO邓肯·尼德奥尔说：“这次交易是全球资本市场发展的催化剂，如此一来，无论我们的客户身处何方，我们都能为他们提供最优质、最透明和充满创造力的服务。”这并非两位高管的夜郎自大之谈，两家交易所在2010年一年的营业额总和高达54亿美元，利润为27亿美元。毋庸置疑，这两家交易所强强联手之后形成的集团将成为全球最大的交易所运营商。
　　而即将掌舵这艘“金融航母”的正是现任纽约泛欧交易所集团首席执行官邓肯·尼德奥尔(Duncan Niederauer)。
　　从餐馆到高盛如今，邓肯·尼德奥尔的名字在华尔街乃至全球金融界都如雷贯耳。然而，谁又能想到，将要管理全球营业收入和利润最大的交易所运营商的尼德奥尔，其职业生涯竟是从管理餐厅开始的。从科尔盖特大学（Colgate University）毕业后，拥有众多就业机会的尼德奥尔为自己挑选的第一份工作竟然是管理一家餐馆。
　　对于这种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选择，尼德奥尔有自己的解释，“我希望体会自己创业的感觉，了解甄选人才的标准，希望通过作出更高的决策而变得更有责任感，希望学习如何雇用他人，以及最重要的，我要学会如何去辞退别人。”这听起来有点儿像个玩笑，然而尼德奥尔很严肃地看待学习辞退雇员这个问题。在他看来，雇用别人感觉不错，但是雇用人的时候难免会犯错，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雇用一个人其实很容易，但是辞掉一个人却很难。如果一家公司想要成功，两者都要做好。而餐馆是一个以顾客为中心的行业，不能提供顾客所需，他们就不会再次光顾。在这个过程中，他必须学会服务客户，学会雇用和解雇员工，学会管理供应商，学会打理自己的生意。尼德奥尔总结说：“在我这一生中，很少有像管理餐馆这样的工作能够教会我这么多。”在从餐馆获得管理学知识的“第一桶金”之后，尼德奥尔选择了回到校园，在享有“南哈佛”美誉的埃默里大学获得了MBA学位，这时候的尼德奥尔已经从职业实践和知识储备两方面都做足了准备。
　　1985年，尼德奥尔正式加入高盛，并于1987年开始供职于高盛证券部，一直做到董事总经理以及证券部联席负责人的位置。在华尔街精英的摇篮里，尼德奥尔如鱼得水，一路升迁。
　　独辟蹊径的开拓者“机会是为怀抱梦想并且勇于尝试的人准备的”，这句话用在尼德奥尔身上格外贴切。从选择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开始，尼德奥尔就显示了他特立独行的作风和极强的洞察力，而这种鲜明的个人色彩也贯穿于他的职业选择之中。
　　20世纪90年代初期，随着泡沫经济的崩溃，日本经济进入下行区间，当时很少有美国人愿意去日本，尼德奥尔却主动请缨，提出到日本工作。而事后表明，这段经历让尼德奥尔对亚洲市场的了解比他的业内同行要深刻许多。而这之后，尼德奥尔所作的一次选择为他日后成功加盟纽交所埋下了伏笔。
　　20世纪90年代末期，正是电子商务刚刚兴起但尚未被大家广泛了解的阶段。然而，这时的尼德奥尔敏锐地意识到，电子商务将会改变人们的日常生活，甚至彻底改变企业运营的方式。于是，尼德奥尔又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他放弃了让众多金融精英艳羡不已的工作，投身到电子商务中去，为高盛建立了电子商务业务，这在今天看来无疑是一个极具远见卓识的决策，但在当时却是需要力排众议的勇气而得以执行。
　　这段帮助高盛建立电子商务业务的经历，对于致力于大举引入电子化服务以期提高交易效率和信息流通的纽约交易所来说自然是一大加分砝码。事实上，尼德奥尔也果然不负众望。2002年到2004年间，尼德奥尔以董事总经理的身份供职于群岛交易所（ArcaEx）。一年之后，尼德奥尔促成了纽交所与这家电子股票公司的合并，使之成为一个营利性机构。《华尔街日报》当时评论道，“这起交易的历史性意义在于把拥有212年悠久历史的纽交所转变成为一家上市公司，并且帮助它拓展了电子交易，使它在与对手展开竞争时处于优势地位”。
　　尼德奥尔在回忆自己所作的这些选择时是这样总结的，“一旦遇到新领域的机会，我总是冒着职业的风险去尝试。很多时候这不符合常人的思路，但在我看来，这就是我前进的方向”。或许，这就是尼德奥尔成功的奥秘。
　　深厚的中国情结众所周知，纽交所和中国市场保持了多年的合作伙伴关系，可是尼德奥尔同中国的渊源早在他加入纽交所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尼德奥尔第一次来到中国是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他第一次到上海，那个时候浦东还是一个梦，只有一栋大楼，还有未来成功的蓝图。如今再到上海，尼德奥尔吃惊地发现，这个城市在过去10年当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他禁不住想要把这些告诉那些从未来过中国的美国人，让他们知道中国所取得的成就是如此的令人骄傲。尼德奥尔十分重视同中国的合作，对于70多家已经在纽交所上市的中国公司，尼德奥尔如数家珍；对于中国企业在美国本土进行投资活动，尼德奥尔也满怀期许和支持。
　　尼德奥尔把自己同中国结下的情谊归为缘分，甚至有恰逢其时的感叹。因为当2007年尼德奥尔成为纽约泛欧交易所集团CEO的时候，中国政府刚刚批准了纽交所在中国设立代表处。纽交所北京代表处的开业仪式就定于2007年12月举行，因此，他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飞到中国，主持纽交所北京代表处的开业仪式，时任副总理吴仪以及时任美国财政部长鲍尔森都出席了开业仪式，而此时尼德奥尔上任不过3天。能够在正确的时间到了正确的地方，尼德奥尔说自己“非常幸运”。
　　尼德奥尔今年51岁，这是很多人开始为退休做打算的年纪，然而对于这样一个兼具独立思考的大脑和冒险精神，本土观念和全球眼光的杰出管理人，人们有理由相信，让他大施拳脚的舞台才刚刚展开。也许尼德奥尔对中国年轻的金融精英的寄语才最能表达他的心声，“人生是一个旅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年轻时可以抓住机会去冒险，尝试一些新东西，因为每一次都是一个机会，带给你新的学习和新的体验”。
　　尼德奥尔，永远在路上。
　　（作者单位为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