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香港警察在参与侦破一起操纵股价案时窃听到庄家拉抬或打压股价的核心机密。“拉抬”是股价打着滚地疯涨；“打压”是跳楼式的下跌——这让其中两位月薪只有两万港币的警察无以自持，一位取出20万存款跟进，另一位是借贷500万跟进。影片还设计出这两位在情理上让人同情的特殊原因——拿20万者儿子患不治之症，且本人查出肝癌；借500万的是刚入赘豪门，没钱的屈辱时或刺伤男人式的自尊。于是当他俩删掉关键信息而不上报“组织”却被他俩的“头儿”知道后，“头儿”喝令阻止最终还是心一软放他们一马。

　　庄家很快知晓了他们的作为，结果是拿20万的家破人亡，拿500万的被谋杀；而“头儿”虽未直接谋利，也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致使女友和女友的前夫被杀……影片如果这样结束三个人因“一念之差”而惹上杀身之祸的因果故事，也不算有啥亮点。因为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总该为自己的劣行——无论动机如何亦无论是否惯犯，付出代价；否则这社会便谈不上秩序和正义。影片的“亮点”在“头儿”的侥幸逃生上，“头儿”恰恰是用“组织”上不知晓的那哥儿俩的1500万港币的不当所得贿赂了刺客，刺客背叛了老板放掉他。尽管“头儿”最后也被收押，刺客却携巨款开始了荣华富贵的新生活。

　　我是说，钱可以让人丧命，也当然可以让人保命！甚而至于庄家杀这三人也未必是因为他们借机谋利，更主要的是报复他们作为警察的职务行为。如果这样的推理成立的话，正因为他们攫取了这1500万元的脏钱，“头儿”才得以保命。如此，我们能说三个警察的悲惨结局是简单的因果报应吗？如果不是，这股市、这社会还有是非还有正义吗？那些在这场股价巨变中被洗劫的普通投资人，那个因煮熟鸭子又飞走而跳楼自杀的妇人，他们的冤屈怎样伸张、能否伸张呢？

　　这是堪称规范和成熟的香港股市里的故事，在我们这个股市里呢？

　　当然，《窃听风云》是一个娱乐片，是一个故事。我们也不必殚精竭虑地肆意想象。公平和正义总是相对的，总是一个没有止境的过程。而因噎废食地不搞股市，不发展股市当然更是愚蠢。况且股市之外的其他领域其他行业同样充斥着大量的非法谋利行径。

　　然而无论如何，古训还是说得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规则的边际内谋利，比如说3500点时抛，2600点时买，尽管在一个时段内你赚的钱本质上也是其他人反向操作者赔的，你总还于心可安。但也别太理直气壮，因为规则解决的是秩序和公平，却未必指向更深层的正义。

　　此文发表于<融资中国>10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