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 |
融资中国 |
发布时间: |
2009年04月01日 14:32 |
作者: |
李才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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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危机变迁看金融业主角变迁〕 金融危机挑战着人类的经济智慧。1月10日,就在国外金融机构纷纷破产的时候,中国首批科技银行成都银行高新支行、中国建行成都高新支行却正式亮相。这一科技银行模式今年还将复制到北京中关村和上海浦东。大危机真地为金融业提供了一个辞旧迎新的大机会? 从“物力第一生产力”到“智力第一生产力”生产力有三大要素:体力、物力和智力。在人类进入文明时代以来,绝大多数时间里,体力发挥着主要作用,因此人口是国民经济管理的主旋律;工业革命以来,物力也就是生产资料发挥着主要作用,因此工业是国民经济管理的主旋律;二战后,特别是信息技术革命以来,情况已经发生剧变,智力也就是科学技术正在成为第一生产力。适应智力第一生产力的经济管理和金融业态正在探索中,此次金融危机为这一探索提供了最大最鲜活的教材。 近300年来,人类处在“物力第一生产力”主导的工业化全球扩张模式中,这一模式主要靠两点:先进的国内生产资料与廉价的国外自然资源。这两点具有强大的内在逻辑:“利润率趋向下降”。马克思称这一规律“从每一方面来说都是现代政治经济学的最重要的规律”。 “追求利润最大化”是工业资本的本能。工业资本为追求更大利润必然不断提高生产技术,技术更替越来越快却导致利润率下降越来越快,进而导致经济周期越来越短。按照价值规律,这时过剩资本只有两条出路:和工人“共富”;在危机中“自焚”。前者会增加生产成本,后者是两败俱伤,都不是资本家情愿做的,他们必然只能选择从国外掠夺廉价的自然资源,将国内生产过剩输送到国外。也就说,工业资本需要有一个外部世界来承担其必然不断增加的内部成本,全球扩张始终是工业资本的目标。 二战前,工业资本获得国外自然资源的方式主要是政府支持下的巧取豪夺。二战后,随着民族国家版图的最后完成,各个民族国家对自己的自然资源有了现实的所有权,那种通过武力掠夺和低价占有各种自然资源从而实现全球扩张的模式也就走到了尽头。取代军事占领的是金融占领。资源金融迅速成为最大的金融力量。 资源金融以泡沫的形式包容、掩盖和延缓了实业危机,直至资源泡沫自身破灭。一方面,资源金融吸收了富国富人的过去过剩资本,延缓了“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趋势,使工业资本有了巨大的喘息空间,实际上延缓了“物力第一生产力”的寿命,延缓了必然从先进到落后的生产工具的升级。另一方面,资源金融吸收了穷国穷人的未来预期消费,减少了劳动者的教育和科研投入,延缓了技术革命的进程,实际上推迟了“智力第一生产力”的到来。总之,资源金融对接了富国富人的过去过剩资本和穷国穷人的未来预期消费,当消费金融遇到资源金融,全球和全民资源泡沫化的时代也就必然到来了。这就是浓烟和泡沫并存的“黑色”发展道路。 全球和全民资源泡沫的破灭,必然使货币回流实业和技术,“智力第一生产力”的时代必将大规模到来。智力也就是科学技术第一生产力要求新的经济模式,但旧的模式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资源金融危机必将给旧模式致命一击,世界经济在资源金融危机后必然走向新型工业化和“绿色”发展道路。 从实业金融危机到资源金融危机物力第一生产力时代,工业资本获得资源的两种方式促成了两种危机形态。二战前,先进的工业国获得资源的方式主要是军事占领,此时的经济和金融危机仅在实业和实业金融层面,危机表现为生产相对过剩,同时生产技术见顶。二战后,先进的工业国获得资源的方式主要是金融占领,此时的经济和金融危机主要是资源金融危机,表现为资源绝对泡沫,同时叠加实业金融危机。资源金融危机既有资源的海绵效应使支撑实业的纸币血液流失过度,又包括实业内部纸币血液因生产相对过剩而循环不畅。 两种危机路线不同:实业金融危机先是生产过剩导致使绝大多数人受害的实业危机,接下来是少数人受害的金融危机,最后是极少数人受害的资源价格下降。资源金融危机则完全相反,先是极少数人受益的资源泡沫破灭,接下来少数人受益的金融业爆发危机,最后是绝大多数人赖以生存的实业因失血过度而生命垂危。 从史实看,二战后,亚、非、拉等地区的民族国家纷纷独立,这些国家内原来被殖民占有的自然资源随之获得了“自由身”,成为了国际大宗商品,这个重大历史事件和美元成为世界纸币几乎同时出现。自然资源是现代金融大片的“女一号”,纸币美元是“男一号”,从此以后,资源泡沫和资源金融危机竟然一天也不停地上演了。 从1970年代的“西亚石油泡沫”,到1980年代的“拉美能源泡沫”,到1990年代的“东亚地产泡沫”,到2000年代以来的“全球资源泡沫”,都是资源金融危机。“美国土地+原油+金属”是此次全球资源泡沫的“铁三角”。“泡沫铁三角”在“东亚地产泡沫”的基础上叠加了美国地产泡沫,在“西亚石油泡沫”和“拉美能源泡沫”的基础上叠加了金属和矿石泡沫。金属和矿石更多地与新兴工业国家连在一起,因此,此次资源金融危机将美国等老牌工业国家和中国等新兴工业国家无一幸免地拖了进去,是第一次真正的全球资源金融危机。绝大多数人赖以生存的原本是实业,在资源泡沫诱惑和金融误导下,他们却将越来越多的资金用于购买土地等资源金融资产。这样,不创造价值而只能以地租等形式吸收价值的自然资源就像海绵一样一点一点吸干了实业领域的血液,最终温水煮熟了青蛙,吸血链条断裂,实业已奄奄一息,最终资源海绵也慢慢干了。 从“危机前的金融”到“危机后的金融”危机前的金融分作两个阶段:二次世界大战前,实业金融唱主角;二次世界大战后,资源金融唱主角。二者都活跃于资本市场。此次危机同时打击了这两个主角及其资本市场。金融需要新主角和新秩序。笔者认为,科技金融会逐步取代实业金融和资源金融成为主角。 按照货币哲学基本原理,劳动和实业是创造价值的唯一源泉,各种自然资源只能以地租的形式分享价值,因此货币和金融在实业领域是“全自由的脚”,可以用“看不见的手”自由交易;对于资源,货币和金融只能是“半自由的脚”,不能以自由交易的名义无限制造泡沫。此次全球资源金融危机让全球经济从业者认识到了货币哲学的威力,经济和金融理论从此会进入有“手”有“脚”、“手”“脚”并用的新时代,资源金融泡沫破灭后会长期低迷,实业金融也将被限制在低利率和低利润的水平,整个传统金融都会被束缚住手脚。而科技开发和科技投资反而会进一步放开手脚,擅长动“手”动“脚”的金融激情和活力只有在科技金融和风险投资中才能得到较好满足。 有数据表明,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约66%的专利发明、74%的技术创新、82%的新产品开发都是由中小企业提供的。但目前,中小企业在自主创新中面临着许多困难与问题,其中最为突出的就是融资难。科技金融作为为中小企业科技创新提供融资服务的金融业态,包括科技银行和风险投资两个主要环节。中国首批两家科技银行的支持对象正是符合国家产业发展政策的省级以上科技行政主管部门认定的科技型中小企业,在业务范围上可以探索和开展多种形式的担保,如出口退税质押、股票质押、股权质押、保单质押、债券质押、仓单质押和其他权益质押等方式。将引入贷款的风险定价机制,根据风险水平、筹资成本、管理成本、贷款目标收益、资本回报等要求以及当地市场利率水平等因素,自主确定贷款利率。科技银行的最大突破是股票和股权质押贷款,其实质是传统银行对接了风险投资。 世界科技金融先驱美国硅谷银行也由城市商业银行转变而来,其最初的贷款对象是做完了第一轮或者第二轮风险融资的科技企业。也就是说,拥有风险投资基金成为获得硅谷银行贷款的两个前提之一。作为风险对冲,另一个前提是,在贷款的一定期限内,硅谷银行拥有对贷款对象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中国传统银行都做不到这一点,首批两家科技银行将对此试点。显然,科技银行以股票和股权质押贷款形式进行的股权投资对接了风险投资,为风投在资本市场之外开辟了新的更大更灵活的进出口。这是科技金融的春天,更是中国风投业的春天,因为科技金融的主角是风投,现在风投的舞台陡然敞亮了。这里必将成为未来金融的主战场。 上世纪80年代末,日本经济快速发展,日元急剧升值,日本企业大举进军美国,许多人预测90年代初日本经济竞争力就将超过美国,但时至今日,日本不仅未能超过美国,两国经济的差距反倒拉大了。一位日本企业家在对比美日两国后得出结论,日本和美国的差距,在于高科技领域,日本不仅缺乏领先世界的高科技,更缺乏高科技的成果转化机制。美国高科技的成果转化正是得益于美国发达的风险投资市场。 现在,相似的问题摆在了中国人面前。实业金融时代,银行是主角,欧洲是中心;资源金融时代,投行是主角,美国是中心。在即将开始的科技金融时代,风投能否成为主角?中国能否成为新的中心?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和实践的全局性大问题。 (作者为中信集团高级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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