獐子岛和它的股东们

  獐子岛的扇贝又出现问题,同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对于獐子岛的二股东来说,这一次却是头一遭。其二股东系和君旗下契约型基金,在2016年獐子岛资金紧张时带四亿多资金进入,现在深陷亏损之中。

  年报显示,獐子岛是集体企业,大股东的控股方是长海县政府,而政府对于獐子岛既是股东也是卖方,獐子岛向政府交1.17亿元海域使用金。对于企业来说,如果减免海域使用金可以松一口气,而对于政府,这是税收的一部分。

  而獐子岛的许多岛民也有多种身份,可能是员工,也可能是股东。

  扇贝存货异常,导致2017年报可能巨亏,这把獐子岛和他的股东们再次卷上风口浪尖。

  扇贝怎么了

  同一片海域,在2017年三季度刚刚盘点过。2017年的秋季抽测从9月26日开始,当时抽测涉及2014~2016年底播虾夷扇贝的海域面积135万亩,调查点位120个,10月18日完成。抽测调查结果显示,底播虾夷扇贝尚不存在减值风险。

  獐子岛董秘孙福君对记者称,三季度核查并未发现异常。

  然而,在半年报、三季报均公告盈利的情况下,1月31日獐子岛公告年报业绩公告称将亏损5.3亿元—7.2亿元。

  此前,獐子岛在2017年10月披露的第三季度报告中预计2017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变动区间为9,000万元—11,000万元。

  2018年1月18日-2月4日,獐子岛进行年终盘点,共盘点了131.46万亩海域。

  核查结果显示,公司拟对107.16万亩海域成本为57,758.13万元的底播虾夷扇贝存货进行核销处理,对24.3万亩海域成本为12,591.35万元的底播虾夷扇贝存货计提跌价准备5,110.04万元,上述两项合计影响净利润62,868.17万元,全部计入2017年度损益。

  獐子岛此次披露,降水减少导致扇贝的饵料生物数量下降,养殖规模的大幅扩张更加剧了饵料短缺,再加上海水温度的异常,造成高温期后的扇贝越来越瘦,品质越来越差,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的扇贝没有得到恢复,最后诱发死亡。

  对此,有微博网民调侃,这一次獐子岛的扇贝是“饿死了”。

  大股东的海域使用金

  獐子岛2006年在深交所上市,是一家渔业上市公司,主营海洋水产业,虾夷扇贝是其主打产品之一。

  根据各年年报,2006年其虾夷扇贝的在养面积是56.15万亩,这一数字逐年攀高,到2011年獐子岛营收29.37亿元,归母净利润4.98亿元时,在养面积已经为323.7万亩。

  2014年发生了冷水团事件,扇贝游走。2016年其在养面积为231万亩。

  针对风险,2018年2月5日,獐子岛公告称,欲优化调整,关闭风险敞口,重新布局海洋牧场。预计方案是:调整234万亩确权海域的用海规划,将确权海域划分为资源区(约100万亩)和生态区(约134万亩)。将虾夷扇贝底播区面积由234万亩压缩至约60万亩,按3年轮收轮播方式,推动该60万亩精选区域恢复至2006年公司上市前后的传统稳定高产模式。在资源区内设立土著品种海螺的资源养护区,加强海参资源的养护与增殖,逐步提升产量与质量。海参、海螺均为毛利率超过60%的高毛利品种。

  海域扩张而扇贝的亩产却在降低。

  今年2月7日据獐子岛披露,2017年12月捕捞的2014年底播的虾夷扇贝平均亩产23公斤,2015年底播的为23公斤。在2017年秋测中,其2017年收获的2014年底播虾夷扇贝、2015年底播虾夷扇贝的存量分别为30公斤/亩、34公斤/亩。

  这一数字在2010年为177公斤/亩。

  按照2018年2月5日披露的公告显示,这些海域需要给政府交纳海域使用金,目前总海域为234万亩,每亩海域使用金为50元,也就是獐子岛一年要交纳1.17亿元海域使用金。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公司高层对记者称,希望政府减少甚至免除远海海域的使用金。

  獐子岛也在公告中称,根据财政部、国家海洋局下发的《海域使用金减免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减免海域使用金的规定:“遭受自然灾害或者意外事故,经核实经济损失达正常收益60%以上的养殖用海”,可依法按程序申请海域使用金减免。

  长海县有1500万亩海域面积,确权从事养殖海域面积为950余万亩,全县4000多户纳税人从事水产品的浮筏、底播养殖。养殖业实现产值占全县GDP的一半,实现税收占税收总收入近30%。以海域面积算,獐子岛海域面积234万亩,占一定比重。

  如果减免獐子岛的海域使用金,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当地是如何考虑?记者给长海县政府发了采访邮件,截至发稿未收到回复。

  獐子岛是一家集体企业。大股东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的股东是长海县獐子岛镇人民政府。政府是大股东,显然也是卖方,每年收取獐子岛的海域使用金。

  根据2017年第三季度报告,獐子岛的第一大股东是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持股比例30.76%。二股东是和君旗下契约型基金——北京吉融元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岛一号证券投资基金。董事长吴厚刚为第五大股东,持股4.12%。

  第三、四大股东是村民持股平台,其股东分别是长海县獐子岛镇褡裢村村民委员会、长海县獐子岛镇大耗村村民委员会。第七大股东是獐子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1期员工持股计划。

  外部股东的焦虑

  公开信息显示,獐子岛的大股东频繁进行股权质押。2017年1月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把4110万股质押给民生证券,2018年1月到期后,又加入了一定股份,总计4950万股质押给东吴证券,本次质押占其所持股份比例的22.63%,用途是用于融资。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持有本公司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中,处于质押状态的股份累积数为13,87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9.50%。

  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总经理邹建拒绝了记者的采访,称现在很忙。“这个事情需要政府出台帮助企业,我们只能是獐子岛提需求,我们去协调。”

  2016年,獐子岛处于*ST阶段。

  据獐子岛2015年年报显示,截止到2015年期末,獐子岛公司资产负债率为79.75%,短期借款、长期借款分别为17.25亿元和11.91亿元。2015年期末獐子岛有息负债达到32.07亿元,是公司净资产的2.87倍,当年支付利息1.93亿元。

  早在2014年6月,獐子岛曾公告拟以12.6元/股的价格非公开发行 7936.51万股~10873.02万股,募集资金区间为10亿元~13.7亿元,计划该笔资金扣除发行费用后将全部用于补充流动资金和偿还银行贷款。

  但三季度爆发“冷水团”事件,獐子岛于2014年11月14日撤回定增申请。

  半年以后的2015年6月獐子岛再次停牌。8月复牌后,獐子岛表示拟以17.24元/股的价格向6名对象定向发行不超过8410.7万股,募资不超过14.5亿元,用于种业平台建设项目、O2O新业态建设项目和偿还银行贷款,其中偿还贷款的规模约11亿元。

  然而,獐子岛复牌后股价迅速下跌至增发价以下,定增再次失败。

  2015年底,獐子岛再重启定增,募集资金总额仍是14.5亿元,扣除发行费用后的净额将用于:种业平台建设项目、O2O新业态建设项目及偿还银行贷款。其中大股东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拿出2.5亿元进行投资,而正是这笔投资,激起了2000岛民实名举报,再次失败。

  2016年5月23日,獐子岛发布公告称,公司控股股东长海县獐子岛投资发展中心正在与上海和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襄投资”)筹划通过转让其所持5%~15%的公司股份方式引进战略投资者及相关事宜。后和襄投资成功进入。

  2016年6月18日,公告北京吉融元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和岛一号证券投资基金”受让投资发展中心股票5,916.12 万股,占獐子岛总股本的8.32%,转让价格为7.89元/股,涉及金额4.67亿。北京吉融元通为上海和襄的全资子公司

  依据工商资料,和襄投资是出自和君的股权投资公司。和君集团为中国本土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咨询公司。

  和岛一号证券投资基金2017年3月份到期,有机会退出,但并未有动作。

  2017年5月,证监会颁布减持新规,要求三个月内通过集合竞价交易减持股份的总数不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1%。

  到9月和岛一号证券投资基金才发了减持公告。公告称,计划在自该公告披露之日起十五个交易日后的3个月内以大宗交易及集中竞价方式减持本公司股份,减持数量不超过本公司总股本比例3%。

  截止目前,和岛一号证券投资基金共减持股199.85万股,均价8.068元/股,套现1612.39万元,手中还有股份5,716.27万股,占獐子岛总股本的8.04%。

  2月9日,獐子岛再次跌停,报4.56元/股,与进入价格7.89 元/股对比,和岛一号证券投资基金已浮亏。

  獐子岛董事长吴厚刚在年报业绩预告修正前还在参加达沃斯论坛。据接近人士称,其这两周行程紧张,2月7日、8日在北京处理相关事项,又重新回到大连。

  吴厚刚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请求。

  2月7日下午,记者来到大连万达广场獐子岛办公地,董秘孙福君称其不在办公室,并今日不会返回办公室。

  2018年1月31日,业绩预告修正当天,孙福君发朋友圈晒海参,并配文“压力下见品质”。几乎每天,孙福君都在朋友圈晒海参,其中吃法有海参春饼、海参咖喱、海参炒面、辽参柿子炒蛋等。

  关于此次扇贝事件,孙福君只转发了一篇名为《獐子岛扇贝死亡凸显海洋牧场建设性系统风险》的文章。

  这篇文章是农业部网站转载中国水产消息,文中称“据了解,近日出现的獐子岛扇贝事件,的确出现了扇贝大面积死亡,这次的问题不再是大家怀疑的苗种、财务造假,而是实实在在的系统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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